耕种是应该要学的吗?
刘徽一听冷笑道:“民以食为天。阁下若是认为自己活于世不必食粮,自然教材内也不必教人耕种!”
谁能不食?
“我辈中人读书识字难道是为耕种劳作吗?”有人道出,那世族中人,怎么能容忍学的是那样下贱之事。
刘徽冷冷的扫过那人,反而平静的道:“于世族而言,你们读书识字,为的是要做官,多年以来,世禄世卿,诸位一向占据天下的官位,因而,在我父皇开启察举制,征辟制,以揽天下人才为大汉所用时,最不满的是你们。”
一语道破好些世族的心思,那提出问题的人,脸色一阵阵青。都不约而同的偷瞄那不远处的皇帝,可惜隔得太远,没有人能够看清楚。
近臣们都不由张望刘彻一眼,无奈刘彻的脸上是挂着笑容,却不是只有笑容。
刘徽凌厉的道:“既说教材,更应该弄清楚一个道理,大汉为何兴建太学?啊,对,我刚刚提过了,为大汉育人才。一国兴衰,无人可用,如同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论育人才,各世族中藏书丰厚,博学多识者多不胜数,不需要大汉建起太学育人才,在世族的眼里,或许都不太看得上太学吧。”
有些难听的话,相互都是心知肚明的,不过是没有把话说破,因此才会粉饰太平。
可如今,刘徽是要把话说破了。
“你们有各种心思,而你们图谋的是自己的那点小利,家族之利,绝非国家之利,甚至是我大汉之利。朝廷更迭跟你们有何关系?只要你们世袭罔替,谁当皇帝于你们而无所谓?遑论,你们视民为工具,他们的死活,你们更不会在意。”刘徽敢把话说破,就没打算再藏着掖着。
多少世族的脸皮都快让刘徽撕下来了,无奈挑事的是他们,他们不想听刘徽说得难听,倒是别做得那么难看!
刘徽一双美眸瞥过世族,是对他们的洞察,看穿。刘徽道:“你们的那点心思,我父皇早已看破,你们以为,你们满心只有私欲,无为国为君之心,便只能让我父皇忍着?谁忍谁可不一定。太学之兴,是为育人才,你们不愿意为我父皇所用,太学会培养出能够让大汉朝用的人才。
“教材,你们把所有人当成了像你们一样,一出生就已经由着身边的仆人教之读书识字,耳濡目染的人?可是,大汉要孕育的是无数从来没有读过书,甚至不识一个字的人。因此,教材是要最浅浅易懂,能够让人认得字,识得文的存在。
“至于你们所不屑学习的耕种之法。百姓靠的是田地吃饭,你们家大业大,衣食无忧,可是,万千百姓,不说他们不可能读了书就能读好,能够入朝为官。哪怕是为官者,不知民之苦,不知何为五谷,不懂为民而谋,难道有你们一群高高在上,摆架子装清高,无为君分忧的世族还不够,太学还要养出同样的一群人?”
世族们啊,真是让刘徽骂得浑身都在抖,偏无可反驳。
“公主。”汲黯唤一声,想让刘徽别把所有世族都骂了,他也是世族。
刘徽轻扬眉头道:“御史大夫不像他们。”
汲黯……他需要刘徽的肯定吗?
刘徽也不管,迎向众人道:“教材之事必须按我提出的要求编写,你们若到不服气,可以换人。”
换人他们也不乐意。
刘徽又继续道:“既言至于此,我多说几句。正所谓浅不可与测深,愚不足与谋知。坎井之蛙。不可与语东海之乐。你们以为自己了不起,可你们看到的不过是眼前的利,而我的父皇,所看到的并非是眼前。
“出击匈奴一事,人人都道大汉自建国以来,一向实施和亲政策,以求边境安宁。可是,大汉建国几十年,边境得到过真正的太平吗?大汉送去和亲的公主,匈奴看中的更是大汉给匈奴的利。偏偏匈奴一向贪得无厌,一次一次的和亲,并不能阻止匈奴对边境的掠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大汉至今,和匈奴打了十几年,有人道大汉因此而损失惨重,却没有人细细算过,和亲求太平的时候,大汉朝边境有多少百姓死于匈奴之手,亦或者被掠于匈奴。啊,对,于你们而言,只要死的不是你们的亲人,别人死不死的跟你们没关系?”
刘徽的一张脸无害娇弱,可她那一张嘴说出来的话,跟渗了毒一样。
浅不可与测深,愚不足与谋知。坎井之蛙。不可与语东海之乐。刘彻是听到这几句话,便心情大好,说得太好。
刘徽继续道:“和你们没有关系,和大汉皇帝却有关系。身为天子,万民皆为臣子,既是子,岂有不护的道理。你们乐意用钱财求和那是你们的事。大汉先帝忍辱负重多年,非因畏战,而是为休养生息,以令大汉强盛,从而以灭匈奴,一雪前耻。
“你们跪久了,想要永远跪在匈奴人面前是你们的事,我的父皇却不会像你们一样没有骨气。比起让匈奴将我大汉视为粮仓,三不五时的过来抢一抢,掠一掠,我的父皇更要荡平匈奴。
“你们所看到的是你们那点小利,我父皇所见不仅是整个大汉的命运,更是千百年后。改弦更张,创察举制,出击匈奴,修水利,人人只道我父皇一意孤行,强势霸道,一次次让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匈奴进犯,边境民不聊生,无数将士守城而死,那不是水深火热吗?洪水旱灾,百姓因此颗粒无收,难道百姓不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无为而治,无为更是无所不为。你们谋一时,我父皇所谋的是万世。”
万世二字啊,引得无数人再一次看向刘彻,刘彻的目光落在刘徽身上,他感觉刘徽在拔高他的高度啊!
刘徽目光灼灼的道:“边境不宁,谈何国强民安?匈奴屡屡进犯,如同悬于大汉脖颈的一把长剑,不灭匈奴,大汉永远无法真正强大,这一点,我父皇一清二楚。所以,当年纵然满朝的臣子都不同意出征匈奴,我父皇依然坚定无比的出击匈奴。
“到如今,依然有人不认同我父皇出击匈奴的事,甚至在漠北之战后,你们心里怕是都在想,仗应该打完了吗?
“满堂的诸位,有几个去过朔方城,去过河西?河套之地,大将军卫青攻下,建朔方城,得以解京师之围。到如今不过数年,你们可知,朔方城之地,一年粮产几何?
“河西要塞,你们又可知,那不仅是断羌族与匈奴的联合,也打开了我们通向西域的大门。河西之美,既有平原草地,也有沙漠戈壁。开疆辟土,不世之功,你们以为那只是一句虚言?”
面对刘徽的询问,无数人都陷入诡异的静默,有些事其实他们不是不清楚,只不过是不愿意去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