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被点名的人,谁不举杯。
刘彻扫过刘徽道:“这杯酒,不喝也要喝。将来你要面对的是西域诸国,要是让人知道你连酒都喝不得,如何同他们周旋?”
不得不说,刘彻料到刘徽推辞不肯喝酒,不喝也不行。大喜的日子,刘徽得喝!
都让刘彻点名叮嘱,刘徽想不喝也不能不喝,老实应下一声诺。一眼扫过霍去病,他也要喝的?
霍去病给她一记安心的眼神,不过一杯酒罢了,不碍事。
“诸位同饮。”刘彻扫过一众将士,也就一个刘徽敢想不喝这杯酒,换成谁对刘彻敬上这杯酒不受宠若惊。喝,一定要喝。
“谢陛下赐酒。”齐齐的一声呐唤,不约而同的举杯一饮而尽。
酒啊,刘徽让人酿制改良出来的酒,却从未沾染。
太多的人称赞酒好,可惜刘徽每回闻着酒味不舒服。除了上一回被刘彻喊着该尝着喝酒喝了一口,后来再未喝过。
然今日这杯酒,不喝也要喝。
刘徽不得不昂头将酒一饮而尽。那辛辣味道,刘徽端起米汤努力的压下。
刘彻不管,刘徽把酒喝了就成。
此时,他端起让人续下的第三杯酒,扫过在场的诸位道:“对付匈奴,举全国之力,今日匈奴得灭,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功臣。这一杯,朕敬诸位。”
哎哟,文臣们未必不担心刘彻一心系于武将们身上,把他们的功劳忘得一干二净。
听到刘彻的话,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般精神了。
举杯举杯,对战匈奴的胜利,非为一人的胜利,而是整个国家,整个大汉的胜利。
“今夜,不醉不归。”刘彻该说的说完,再无二话,招呼人只管尽兴。喝酒啊喝酒。
鼓乐也随之而起,让人听得心情更好。
往常的时候,作为立下大功的将军们,无一例外会成为这一场庆功宴上敬酒的对象。
今夜特别的呢,刘徽是公主,女郎,且观刘徽一杯酒下去,双颊泛红,眸中似蒙着烟雨,看人如隔雾窥山。谁都看出来刘徽醉了。要是上去给刘徽敬酒,刘彻能同意?旁边的霍去病似乎也可能不会同意。
刘徽喝了一杯酒后,撑着额头一副醉态,刘彻瞧在眼里不由摇头道:“酒量那么差可怎么好?”
“酒量差怎么了?对付西域,匈奴,需要跟他们喝酒吗?”结果,刘徽听见了,不干了,拍案质问。
!!!刘彻乐了,没见过刘徽喝酒,上回虽然刘徽醉过,但那时候可安静听话了。这回刘徽竟然接话,刘彻饶有兴趣的问:“来,说说看,你对西域各国有何打算?”
刘徽眼睛在那一刻似是布满了一层光,摇摇晃晃的走到刘彻的身畔,跽在刘彻之侧,捉住刘彻的衣袖道:“父皇,我都看好了,西域有的地方种出来的葡萄又甜又大,酿出来的葡萄酒还特别好喝。比在长安种的又小又酸的葡萄好得太多。我都让人悄悄去试过,哪一片可以用来种。父皇说,先出高价让他们给我们种葡萄好不好?”
此话何意?那不妥妥的是让刘徽看中的国家都成为大汉的供给之地?
刘徽更激动捉住刘彻的胳膊道:“还有棉花,棉花。西域适合种棉花的地方多了。棉花可以保暖,可棉花不好种,稍有不慎会有虫子。还是种子的问题。我听西域的人说,有的地方还有别的粮种,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灭了匈奴之后,这天下大汉可以畅行。
“父皇,以后,我们要在西域置一个都护府,凡西域各国的国王太子任命,皆出大汉。西域,一定会是我们的。西域可大了,表哥拿下河西,分匈奴与羌族,连西域各国,我们可以借由河西控制整个西域,走向更远的世界。
“父皇,西域还有很多东西都是大汉没有的,要让他们西域各国臣服大汉,认可大汉。匈奴,还得让西域各国养着。没有对比,只大汉一家,会让西域认为大汉居心叵测。我们打西域的主意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偷偷的做,打死也不能认。得让匈奴继续抢掠西域各国,让西域各国求着大汉帮忙。所以,匈奴要继续抢掠西域。不肯归附于大汉的国,大汉不管。谁爱欺负谁欺负。”
哎哟,刘彻乐了,他是知道刘徽的心眼多,有凌霄之思,鲲鹏之志,有时候刘彻都自叹不如。一套话,可不是那样一个理儿?
置西域都护府,从今往后,西域所有国王的任命都出自大汉,唯有大汉同意的王才是王。
刘徽谋的何止是现在,而是多年后,甚至是几十年后。
“还有呢?”以前刘彻不是没有想过套刘徽的话,那不是无从下手?刘徽嘴严得很!
喝酒的刘徽,不知道会不会让人套出来?
刘彻都把西域的事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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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之地,要让舅舅去。让舅舅去把百越之地收入大汉的疆域。百越之地虽是山林地密,可那里的气候宜人。而且临海。父皇不觉得,若能以水路调粮,比陆路要省事得多。兴修水利,非为谋于一时,而为谋万世。百越之山民诸多,无须劳大汉之民,只需要将山民引落,就可修桥铺路,开渠引水。百越之地,打服不够,还要教化,让他们成为大汉最坚固的城墙。”天下之势,天下可用人,刘徽都了然于胸。
在人人以为打败了匈奴,刘徽要为此而高兴自满时,刘徽的目光放在哪里?那都放到哪儿去了?
西域,百越,如何能够兴于大汉,利于大汉,甚至让后世都因此而得利,都在刘徽的脑子里过一趟了。
刘徽似是累了,瘫坐在地上,扯着刘彻的袖子道:“父皇,常康给我写信了,说是要修渠,朝廷反对的人可多了,话里话外都是太过劳民伤财,恐引起天下动乱。劳民,因为用于民而不惠之。我让人修了那么多的路,引了那么多的渠,从不闻百姓有怨?说到底还是他们太贪!
“既想让百姓干活,连一口饱饭都不让人吃,谁能乐意?想让马儿跑,须得让马儿吃饱。劳民伤财,为何不同百姓们说清楚修渠的利处,以水利而灌溉万千良田,我不信大汉的百姓会不愿意。不愿意的,怕是因为修渠路过他们的田地,他们才不愿意。
“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利于天下之事,如当年父皇高瞻远瞩,纵然满朝的新旧臣都不愿意父皇出征匈奴,父皇还是要坚持打一样,修渠之事,父皇一定要去做。浅不足与测深,愚不足与谋知,坎井之蛙不可与语东海之乐。”
刘彻让刘徽引的最后一句给说乐了,瞧,很多的事,别人不懂刘彻,刘徽懂。
此时的刘徽说得正兴起,激昂的道:“父皇所谋非为一世,而是万世,一代雄主,雄才伟略,高瞻远瞩,定后世江山之基业,让无数帝王知道,该如何作为一个皇帝。文臣如汲黯侍中,武将如舅舅,表哥,还有我。父皇唯才是举,用人不拘一格,纵然无数后世无数帝王欲仿效,他们都比不上父皇的。谁敢想用一个骑奴当大将军,谁让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深入敌后,再让一个在世人眼里只应该用作和亲的公主,率军深入敌后。父皇,我们的荣耀都是父皇所赐,没有父皇敢用我们,就没有我们出头的机会。父皇,谢父皇。”
刘彻听着刘徽的话,脸上的笑意加深了,是的,如果没有刘彻力排众议的提拔卫青、霍去病、刘徽,他们连上战场的资格可能都没有。又谈何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