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和千须子并坐在一辆黄包车里,千须子有些不自在,齐霁却大大方方,又礼节周到,一路嘘寒问暖。
齐霁带她去的是个中药铺子,“很抱歉千须子小姐,我本身就是医生,很应该带你去倭国医院,或者亲自帮你治疗,但我不擅长骨科,这里离倭国医院也太远,所以就近带你来了这个药房,这里的坐堂大夫最擅长跌打损伤治疗,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自作主张。”
千须子被齐霁扶着下了黄包车,语气温顺躬身说,“我听先生的安排,给你添麻烦了!”
进了药房,齐霁请坐堂大夫给看病,其实千须子汉语说得还不错,但齐霁一律代言,忙着中转翻译,一副情窦初开的浮躁青年的德性。待开了药方,齐霁抢着付钱抓了三服膏药,又送千须子回家,还说三天后再去看她。
千须子被齐霁殷勤对待,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幸福笑容。
只是,半路上见到一辆汽车上拉了十几个倭国女子,穿着花花绿绿的和服,正在四处巡游。
车上还竖着一个广告牌,上面列举了这些女子的特点,比如是京都女子,或者皮肤白皙,或者身体柔软之类,广告牌上海写了妓院的地址。
齐霁知道倭国靠女人财久矣,今日亲眼得见,心中还是忍不住惊叹一番。
千须子脸上有羞愧之色,她毕竟不同于大多数没有文化的倭国女子,受过高等教育,且见识阅历都较多的她,在一个对自己充满好感的异性面前,忽然为自己的国家而感到羞耻了。
齐霁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表现出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这让千须子心里轻松了不少。
在千须子家门口,齐霁表达出对这片住宅区的夸赞和羡慕,当看到从外头归来的范士白,齐霁又像个爱卖弄的年轻人一样,不停变换德语法语和英语来跟范士白说话。
范士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齐霁,笑而不语。
千须子鞠躬,笑着说,“范先生回来了!这位是帮助了我的卢俊杰医生。”又指着范士白,对齐霁说,“这位是范士白先生,意大利人,现在是中国籍。”
“你好先生!”齐霁有些懊恼地说,“偏偏我还没学到意大利语呢!”
千须子笑着说,“范先生通晓汉语、倭语、俄语和英语。你们应当能够自如沟通。”
“那可太好了!”齐霁高兴地伸出手。
范士白目光深邃,微微点头,只与齐霁握了一下手,就回家了。
齐霁也不尴尬,只是与千须子说话。
千须子在门口再次鞠躬道谢,说自己的丈夫不在家,不方便请齐霁到家里坐,改日一定请她到家里做客云云。
齐霁目露不舍,摆手与千须子道别。
第三日,齐霁又带着礼物和鲜花,来到千须子家。
田上依旧不在家,齐霁也不进门,只拉着她又去了那家药房复诊。
检查结果自然是没事,但齐霁自此和千须子终于是熟悉起来了,顺带还以学习意大利语的由头,让她引荐自己去了范士白的家。
范士白此时的对外身份是个商人,齐霁出手阔绰,每次都带着贵重礼物上门,有时还带着酒楼的饭菜而来,除了真心学习意大利语,还在言语中时时捎带着千须子,最后还透露出自己祖父是前朝的官员,叔叔现在是冀南一带的军阀。
齐霁对千须子是何心思,范士白并不关心,祖父是前朝官员他也没兴趣,但听她说到军阀,就来了兴致,“北平一带都是张汉卿的势力范围,你叔叔莫非是他的部下?”
齐霁知道他曾给张大帅做事多年,肯定对张汉卿了解甚多,“少帅雄才大略,能在他麾下做事,是每个从戎之人的理想。只是叔叔曾是阎大帅部下得力干将,近年形势变幻莫测,加之我一直困在满洲没能回去,关于叔叔的近况,倒不好说了。”
“哦,观卢公子聪慧绝伦,就知家世不凡,想必你的叔叔也是出类拔萃,不输张汉卿了。”
“不敢不敢。少帅人中龙凤,我叔叔可无法相提并论。”齐霁提起叔叔便与有荣焉,“虽说现在出关太费劲,但我是我爷爷的眼珠子,我叔叔一定能来接我的!”
她敏感捕捉到范士白的眼神一动,知道他动了带着妻儿逃离满洲的念头。
她不再提这个话题,眼睛朝千须子家瞄了一眼,举杯与范士白碰杯,“为何始终未见过那位田上顾问?他是个啥样的人?”
范士白笑,“他啊,小个子,大脾气,财政部的顾问,每晚不到半夜两三点是不会回家的!”
“啊?守着如此美貌的妻子,还要出去寻花问柳?”
“嘁!”范士白脸上露出对田上的鄙夷,“倭国男人最是有福气,天生就尊贵,我走过很多国家,就没见过比倭国女人地位更低的了。千须子父亲还是大将呢,她还不是要给田上顾问洗衣做饭,每天田上回来,她就要跪在门口给他脱鞋洗脚,还不能与他同桌吃饭,必须得等他吃完了,才能坐在桌角谦卑地吃他的剩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恶!”齐霁拍了一下桌子,晒得黢黑的脸蛋泛着红晕,“太可恶了!他父亲怎么想的?这么美的女儿嫁给这么个货色!要说男人,还得是我们中国男人,讲义气,对老婆也好!”
范士白呵了一声,“我认识的男人,无论哪国的,就没有不想娶倭国女人的。倭国女人温顺勤劳,无论男人在外做什么,都不反抗不闹事,无论多晚回家,妻子都不睡,专等他回来伺候他洗漱了才睡下。”
齐霁稍微设身处地想了一想,好像真的不错!
范士白调笑齐霁,“回头让千须子帮你介绍一个合适的,你也娶个漂亮的倭国女人!”
“好啊!”齐霁转脸又苦笑,“可是,我的亲事哪是我能做主的呢!唉!”
齐霁与范士白的友谊,进步得并不快。
因为范士白是个非常警觉的人,可以用老狐狸来形容他,这人的阅历实在丰富,加之身处异国他乡,妻儿又被人挟持,所以他几乎是谁都不相信,即便对着“狂妄清澈”的齐霁,即便他想利用齐霁,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齐霁也不敢轻举妄动,目前能搭上这条线,已经很好。
只是心里想要干掉那个始终没见到人的机关长的念头,已经愈演愈烈。
嘴上和范士白说要离开哈尔滨,齐霁却还是接受了救灾临时医院的付院长的推荐,去哈尔滨最大的私立医院北洋医院做了一名医生。
喜欢姑奶奶的军婚请大家收藏:dududu姑奶奶的军婚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