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疏礼垂眸。
浅淡的幽冷味道,从乔谅的身上传来。
「没关系。」
他喉结滚动了下,把乔谅抱紧,和煦的嗓音低沉。
「不会打扰。」
*
乔谅打开门下楼的时候,刚好在一楼遇到应湛。
应湛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水汽。毛巾搭在肩膀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肌肉鼓胀。
他静静看着乔谅。
「你…」他的声音有些涩意,「又是从父亲的房间里出来的?」
乔谅拿了一块季疏礼烤好的饼乾,靠在墙壁上:「是,怎麽了?」
应湛:「你应该知道,没有哪一对父子在这个年纪依然一起睡觉。」
乔谅淡淡应声:「这个话,你应该去找季疏礼说。」
昨晚乔谅完全不省人事,也不会反抗,更不会发表意见。
完全是别人怎麽摆弄,他就会怎麽做。
应湛:「该不会每一次他要你和他一起睡觉,你都——」
乔谅可有可无地挑眉,轻哂,话音凉薄得刺人,「是啊,我都会同意的。」
应湛侧脸抽动了下,抿唇盯着他。
饼乾烤得恰到好处。奶香丶甜味以及一点香草味中和,混在空气里。
乔谅道:「你应该知道他有多有用。他的要求除非太过分,我都会同意。这不奇怪吧?」
滴答。
应湛额前发丝上的水珠顺着鼻梁滴到胸口。
他年纪不大,但个头高挑,看乔谅的时候还需要微微低头。
黑应湛靠近一步,发湿润捋起,比起平时的样子要明朗些许。幽幽道:「你对『过分』这两个字的界定是什麽?」
怎样才算过分。
父亲要做到哪一步,才会被乔谅拒绝?
对别人厌恶冷漠丶又或者高冷不好接近的乔谅,只是因为这段虚幻的关系就对父亲抱有这样的仁慈?
应湛记得很清晰。
在昨天晚上,他拉开车门的时候,看到的乔谅和季疏礼。
乔谅已经全然昏睡,被季疏礼扶着身体。
父亲仿佛陷入某种可怖的怔忪,又或者回应了魔鬼的呼唤。
应湛站在门边那麽久,他竟然都完全没有发现。
车内光线昏暗,外面的光和风一阵阵地往车里扑。
轻微的味道从车里反扑。
男人让乔谅和自己靠在一起,他的眼镜似乎已经收起,深邃金眸暗沉地黏在乔谅的侧脸。
略有些湿润的发丝下,眉眼间蕴着某种怪异的畅快闷燥意味。
此前数年,应湛从未见过。
他们发生了什麽?
在应湛专心开车的时候…
隔着一层厚实的隔板,仗着他听不到,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