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之前,顾泽就回来了。
他没有跟静安说,担心静安提到去他家的事情。
元旦过后,上班第三天,顾泽找静安去吃饭。
静安把茶叶给他带去,还去商店买了一个好看的玻璃杯。
她知道顾泽老古董,用的是紫砂壶,但她觉得玻璃杯泡茶好看。能看到茶叶在杯子里一点点地翻卷,绽开,她觉得有趣。
饭桌上,静安把茶叶和茶杯递给顾泽。
静安逗他:“就想看你不喜欢,还得接受的样子。”
顾泽忍不住笑了。他给静安买了几本书,是在旧书店里淘的,都是静安喜欢的。
两人边吃边聊,顾泽一直没有提让静安去他家的事情。
顾洪宇最近情绪有点反常。
东北的冬天经常下雪,看不到太阳,洪宇的情绪就低落。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就容易触他的疾病。
元旦,顾微微也回来过节。顾泽在一双儿女面前,无法说出女朋友要参加家庭聚会的事情。
为了让静安忽略这件事,他就说:“最近一直很忙,我去省里活动,领导过了年差不多就能出来,保外就医,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静安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拿感情当天的小女人了,她知道工作对于男人是多么重要。
她说:“没事,你忙你的,我们没时间见面,就晚上打电话。”
顾泽欣赏静安的独立,但有时候又觉得静安离开他,一点不在意。
这是很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他希望静安离开他活不下去,一方面,又希望静安别黏着他,有她自己的事情去做。
当静安黏着他的时候,他有压力。当静安不在意他,在她自己的领域开疆扩土的时候,他又失落,觉得在静安这里,他可有可无……
这复杂的情感,他无法言说。
他是男人,一个深沉的男人,不会像静安那样碎碎念,不会把心里话轻易地跟别人说。
静安没什么心眼,有啥说啥,心里的想法,基本上都跟顾泽说了。
这也是顾泽喜欢静安的一点。跟静安在一起,他不累。
静安乐观幽默,他跟静安在一起聊天,轻松愉快。
又过了一些日子,快到月底了,顾泽想见静安,又怕见了静安,静安会提到去他家的事,他难以回答,就很纠结。
其实,很简单,他直接跟静安说就行。静安不是不讲理的人。
但他不说。
内心深处,他觉得儿子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是一个污点,是一个让他没面子的事情。
静安那时候还不能完全理解顾泽的心情,她也永远想不到,有一天,她会跟顾泽一样的心情,一样的纠结,一样的痛苦。
人世间,谁也别笑话谁,它是轮回的,今天你笑话别人的事,明年,就可能轮到你身上。
那天,静安去商场买茶杯的时候,遇到长华批的孙总。
从商场门口出来,对面是一家新开的饭店。
静安进商场的时候,对面饭店噼噼啪啪地放鞭炮,门口停的都是豪华的轿车。
轿车停不下,都停在商场门口。
孙总的车停在商场门口,伸腿下车,一抬头,正好碰上静安。
静安大方地打招呼:“孙总,上街办年货?”
孙总眼睛不太敢和静安直视,他用手一指对面的饭店:“我来随个礼。”
孙总穿过马路往对面走,葛涛的车子也脚跟脚地停在商场门口。
静安要往商场里走,葛涛降下车窗叫住她:“静安,跟你说点事。”
静安就问:“你的车怎么停到这儿?”
葛涛肯定不是来办年货的。
等车停稳,葛涛从车里钻出来,靠着车门抽烟,冲静安招手。
静安笑着走过去:“别摆谱了,有啥事快说,我还有急事呢。”
葛涛也笑,点上一根烟抽着:“你小哥做手术了,你也不关心关心?”
静安说:“我关心啥呀,小哥有媳妇。你就别逗哏了。我给李婶打过电话,他说手术比较顺利。”
葛涛说:“那病都有后遗症,有可能变傻了。”
静安气笑了:“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葛涛也是来对面的饭店随礼。这家饭店看着不起眼,但葛涛说,这是大院里的人开的。
静安回到楼上已经是下午,葛涛的电话又追来:“静安,你认识姓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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