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如风,真像是一场转瞬即逝、醒来徒留怅惘的梦。
镜华手中攥着那根渐变色的带,尾部轻柔的丝绦随风飘舞,刚刚还好还拎着的油纸包落到了地上,里面的猪蹄还在冒着热气。
在原地怔怔的站了一会儿,镜华才机械性的蹲下身,将落在了地上的油纸包拾起。
热度透过纸张传递到掌心,带着一种与此刻心境截然相反的温暖。
她是要回去的。
慕声还在家里,门牙漏着风,眼巴巴地等着他的椒盐猪蹄,或许还等着听她讲今天街上的新鲜事。
在迷茫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个抓手,将沉浸在虚度虚浮之中的人一点点的给拉回现实。
像是往常一样,镜华的身影没入街巷之中,同来来往往的人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回到小院子,慕声听到声音就从屋里蹦蹦跳跳的出来,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雀儿。
看到镜华手里面拎着的油纸包,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姨姨!你回来了!”
镜华看得失笑,“你想说的是猪蹄回来了吧?”
“才没有~”也不知道慕声是和谁学来的,说话的时候拉长尾音,就像是要跟人撒娇一样。
再加上小孩子的声音本来就很软,这样一听就更是绵绵软软,仿佛掺了两斤蜜。
撒娇也是理直气壮,他顺势就抱住了镜华的一条腿,“姨姨和猪蹄,声儿都想!”
“喏,给你,是善容斋刚刚出锅的。”
镜华把油纸包递了出去,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慕声说带的事情。
欢天喜地地接过油纸包,慕声不吃独食,他最喜欢的东西,当然要和姨姨一起分享。
“姨姨在呆,不呆一起吃!”
小手抓住了油纸包的麻绳,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牵住了镜华的指尖,就要往屋里带。
来不及多想,镜华就顺着慕声的意思往屋子里面去。
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还有隔壁酒楼送来的饭菜。
慕声熟练地打开油纸包,肉冒着热气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用两只勺子合力,将一块最大的放到镜华面前的碗里,然后自己才伸手拿了一块。
嗷呜就是一大口,吃的腮帮子鼓鼓,满足地眯起了眼。
镜华拿起筷子,其实她也喜欢吃,但此时却有些食不知味。
长痛不如短痛,本来是打算等慕声吃完午饭,再把能说的和盘托出。
没想到孩子的心最是敏锐,注意到了镜华有些心不在焉。
这下子手里的猪蹄也啃的不香了,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就看着镜华,有疑惑也有担忧。
“姨姨?”他轻轻唤了一声,小手在镜华眼前晃了晃,“你在呆哦。不吃了吗?”
“嗯,姨姨不呆。”
“你快吃吧,若是待会儿凉了味道就不一样了。”
镜华也不打算现在就说,十有八九说出来慕声是会哭的,若是到时候再问她娘去哪儿了,那让她如何回答。
说“我也不知道,我是看着你娘离开的”?
貌似有些残忍,还坏了胃口,白白耽误了一顿饭。
隔壁邻居一家都是当大夫的,邻里邻居的也曾闲聊过几句,幼童本就是脾胃弱,长身体离不开一个好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