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长,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镇民们意识到不对,停下的前进的步伐。
杜玉无暇回答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花山婆婆,准备应对她突然的出手。
历史上的花山婆婆是万圣宸游中的一员,是吃人妖魔的大圣,哪怕杜玉主观上并不愿意将眼前这位金发佳人与未来的大妖画上等号,但事实就是事实,铁打钢铸,无法改变。
花山婆婆缓缓抬头,表情哀愁:“公子……让乡亲们跟妾走吧……只有这样了……”
杜玉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非要闹到这一步……明明……明明妾也不想将事情发展成这般模样啊……”她语气带上哭腔,似乎在控诉什么。
天上传来许多尖锐的笑声。
“嘎嘎嘎嘎……”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乡亲们惊恐地抬头,却不见笑声的来源。
“什么声音?”
“好吓人诶!”
杜玉抬头,他汇聚妖力,终于发现了笑声的来源——头顶那片乌云。从今天早上起,黑云便停驻在花山上空,此时仔细看去,终于发现那根本不是阴云,而是密密麻麻的妖魔。
漫天妖魔,黑云蔽日。它们满嘴尖牙利齿,大半已经没了人形,此时正对着莲子镇发生的场景狂妄大笑。
“他们是人,我们是妖!”
“花山婆婆,我早说过,人和妖不能共存的!”
“什么土地仙,那都是过去了!”
这样的声音陆续传来,惹得镇民人心惶惶。
这么多妖魔……杜玉下意识捏紧拳头,他能护得住这方安宁吗?
花山婆婆还在挣扎:“公子,你们都跟妾走吧……妾不会害你们……妾带着你们离开此地……另寻一处定居……”
事到如今,哪怕再愚钝的镇民都知道花山婆婆恐怕与他们失踪的家人脱不了干系。他们恐惧地摇头,将希望寄托在杜玉身上。
“这里是他们的祖地,你要他们背井离乡前往哪里?在天生那群东西的注视下,他们能逃到哪里去?”杜玉冷声问。
他尖锐的质问宛若一把把利刃刺入花山婆婆的心脏,她痛苦地揪住胸前衣襟:“妾……妾也是走投无路……如果不这样……如果不这样……”
“婆婆,你吃人了。”杜玉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大庙里那些人,是被花山狐族吃掉的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一些脆弱些的直接昏倒过去。
花山婆婆面露痛苦之色:“妾……没有办法……她们都是妾的族人,都信赖着妾……妾不忍对族人下手,也不能纵容她们……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乡亲们都送走,从此……从此再不相见……”
天上的妖魔再度出声:“花山婆婆,为了你,我们可等了许久!”
“快快杀了这群凡人,与我等共赴京都,随翻天大圣共同攻打凡人都城!”
“快杀快杀快杀!”
杜玉听着那些妖魔之声,心中愈发烦躁:“婆婆,你可是被它们所胁迫?”
“妾……妾……”花山婆婆想要解释什么,但脸上忽然变形,不受控制的露出些许狐妖本相,模样狰狞,“事已至此……妾……任何解释都是苍白……”
她吃人了。不受控制露出兽形就是妖瘾的特征。
杜玉心中一痛,他不喜欢看到美好的事物破碎:“婆婆,那不是你的本意,对吗?”
“公子纠结是否为妾的本意,又有何意义?”花山婆婆的狐首落泪,“半年前,从西北逃难来的那些人,其实是鼠族妖王邪教的教徒……他们以答谢妾收留之恩,每七天都会为花山狐妖献上鲜美的兔肉、鱼肉……”
杜玉瞳孔微缩。
“都是妾的误判,才最终导致如今的恶果。”花山婆婆凄凉道,“公子若还相信妾身,就让妾带着乡亲们离开此地……至少在这段时间,妾还能克制住妖瘾发作……”
她话音刚落,杜玉背后一位母亲眼眶通红,怒吼:“你还我小宝!你还我丈夫!”
“我家秀儿只有四岁啊!四岁!”
“土地仙……不是仙……而是妖吗?”
质疑声、怒骂声、懊悔声不绝于耳,这些声音都让花山婆婆愈发抬不起头。
哪怕杜玉相信她,其余的镇民都不会再相信花山婆婆了。
花山婆婆听着那些咒骂声,忽然现出了完整的狐妖本相,变作一只小楼高的巨大金狐,发出一声野蛮的嘶吼:“住嘴!”末了又痛苦地低下头:“妾……妾……不是故意的……”
杜玉感到怀中的小红瑟瑟发抖,它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花山狐族会发生如此惊变,也对自己未来的命运充满担忧。一直留在杜玉身边的它已经是花山狐族里,唯一一个没有染上妖瘾的狐狸。
杜玉抬头看着天空,只见妖魔狂笑,似乎对于看到这出昔日同盟如今恩断义绝的大戏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