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皱眉:“……感受是在心中的,不是说出来的。还有最后一处阵眼,早一点完成,京都百姓少一些苦难。”
“阵眼……阵眼!这几张破纸怎么可能拦得住千军万马!”王宝生有些崩溃。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拖动沉重的长枪,选择跟上杜玉。
来到西南角最后一处,杜玉再度撕下符纸布置在空地上。西南角的城墙损坏最厉害,整个墙面都被打穿,能看到远处一群大妖正站在一起被蛟魔封赏。
那蛟魔一身黑蓝色,如人一般身覆铠甲,此刻它竟不知从哪弄来一顶九旒冕戴在头上,愈发显得讽刺与荒诞。这是杜玉第一次看到这蛟魔的真容。
它目含兽瞳,笑得狂放恣意。在它身后,还有三位真正的妖族大圣,花山婆婆赫然就在其中。
婆婆……你真的要帮助这些毫无人性的禽兽吗?
杜玉完成布置,刚好那蛟魔的“册封仪式”也完成了。一群妖王顶着各自新获的妖圣称呼,耀武扬威地立在蛟魔两侧。
“既然我族皆为大圣,那便将此次进军称为万圣宸游,如何?”
“魔尊高见!”
“哈哈哈!”那蛟魔猖狂至极,顶着不伦不类的九旒冕大笑,“正好七日之期已到,我们趁此吉时,攻破京都城,将这番天地给改了主人!”
“好!”“好!”“魔尊高见!”
杜玉一行人已经登上城墙。王宝生紧张道:“他们要发动总攻了,这蛟魔声音如此大,相比皇宫内的天子也已经听到了。如若你们这符纸没有效用,后果不堪设想!”
杜玉凝重地看向皇宫方向,他们能做的意见完成了,只等师祖激活大阵。
可直到那妖魔大军从云层落下,浩浩荡荡地向着城门行进,师祖所说的结界也依然没有出现。
眼看那群妖魔越来越近,王宝生急促地抓住杜玉肩膀摇晃:“大阵呢!你说的大阵呢!快激活啊!快!”
杜玉咬牙:“相信我师祖,她说有用就一定有用。”
“快来不及了!它们已经跨过护城河了!”王宝生眼睛通红,额头青筋凸起。
杜玉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生了变故,大脑正急速运转,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奇形怪状的妖魔大军已经抵达城墙前,城墙上只有零星的士兵依然存有斗志反抗。这种状态……恐怕不需要一刻钟京都城便会沦陷。
就在这时,之前留守阵眼的一位士兵红着眼跑回来。
王宝生错愕:“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誓死守护符纸吗?其他人呢?!”
那士兵无助地喊道:“都逃了!都逃了!没人在守!”
王宝生如遭雷击,他无力地瘫坐在地:“……怎么会这样!”
不是杜鹃道人不想激活大阵,而是阵眼早已失守!
杜玉深吸一口气,让那充满了血腥味与臭味的空气在胸中流转一轮,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爆炸,搅得他心乱如麻。从花山婆婆离开起,事情的发展便已经完全偏离他所知晓的历史。
王宝生斗志也摇摇欲坠:“我是罪人……我是罪人……”
皇宫大殿中,一群文武大臣簇拥着那只本该被束缚的妖物走出来,武者们大喊:“我们投降!我们求和!”
那妖物恣意大笑:“早该如此!早该如此!”
杜玉目光越过城墙,落在身后那巍峨的宫城上,看到那被众人簇拥的妖物,逗留片刻,又落在城墙下不断靠近的妖魔大军上。一团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在心中燃起,莲子镇、花山狐妖、京都,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这股无名怒火的燃料。
如果说这是命运的话,为何又偏让幸福无法挽回,苦难无法拯救?
若苍天有眼,为何如此不公?
若老天不让他来救,为什么要让他回来!
为什么要让他目睹这件件悲剧的发生!
唰!
杜玉抽出符剑,跃上城墙,黑白道袍逆风狂舞。
“杜玉!你做什么!”王宝生不知所措。
身后那妖物的笑声,文武大臣的求和之声,身前妖魔大军的行进声,还有那呼啸的风声,全部混合在一起,最终一并被杜玉抛诸脑后。事已至此,他已不想再考虑任何后果。
“仙人不救,权贵不救,武者不救,那边由杜某来救!”黑白道袍的道士迎着风大吼,他一甩手,撕去那剑上本该用作阵眼的诸多符纸,妖力、内力尽数注入!
“世道不公,命运不善,杜某亦不服!”
长剑挥舞,因为庞大力量的注入,剑身上的四个字依次亮起:
“碧、江、浮、虹!”
下一秒,道士孤身落下城墙,宛若一点孤星投入那无穷的乌黑妖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