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圣眷正隆,
根基盘根错节,党羽盘踞朝野,
眼下若是径直向他难,
无异于以卵击石。
聪明人布局,从不会直冲主谋锋芒。
他树大根深,我们便不必先去撼动大树。
不妨先从其他人着手,
与此同时,亦可借事进言,暗中试探陛下心意,
看一看圣心究竟是清明洞彻,还是偏听偏信、昏昧不察,
是否真被酷吏谗言蒙蔽了双眼,辨不清忠奸正邪。
摸清陛下底线与心意,再择机布局,
进退方能有分寸,出手才可万无一失。”
“大人思虑深远,布局滴水不漏,
果真远非我等所能及!”
李嗣真闻言恍然顿悟,眼中满是由衷敬佩,语气心悦诚服,
“先剪羽翼、再探圣心,步步为营、稳中求进,
这般筹谋,方才是朝堂智者该有的城府与眼界!有大人这般运筹帷幄,何愁奸佞不倒、朝纲不清!”
李嗣真沉吟片刻,眸光陡然一凛,似是想起前尘旧事,沉声开口:
“大人,依嗣真之见,不如先从丘神积下手。”
他眉宇间涌起愤懑,续道:
“昔日博州之乱,
丘神积奉命平叛,
却纵兵剽掠城池,屠戮无辜官吏百姓,
残虐生民,罪孽滔天。
当年我也曾于朝堂力谏弹劾,
陛下虽明面上将他贬为叠州刺史以示惩戒,
可转头便念其爪牙之功,
旋即召还神都,官复原职,
更迁左金吾卫大将军,
依旧圣眷不减,横行朝野。
此人本就双手沾满忠良鲜血,
又与周兴交好,助纣为虐,作恶多端,早就罪该万死。
拿他率先开刀,一来名正言顺,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二来可先剪周兴臂膀,试探陛下对酷吏一党真实心意,
正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李昭德听罢,沉吟半晌,
眼中精光乍现,当即颔应允,
语气笃定带着谨慎,低声叮嘱:
“甚好,就依你所言,从此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