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使韩特在此,在听见这人的问候语时,就会开始全心戒备,不过,初次遭遇白家大少特别问候方式的兰斯洛,一如先前的韩特,全无招架之力,小腹上着了一记重拳,给轰飞出去,撞塌了后头的一堵土墙。
(这拳劲……是核融拳吗?那这死矮子岂不就是……大舅子!!)
乙太不灭体运转疗伤的同时,兰斯洛已经认出对方身分,脑里更是乱成一团。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挣扎起来,先喝止这场战斗,和白起大舅子谈一谈,他们双方应该是没有战斗理由的,为什么应该是亲戚的两人,要处身不同阵营而决一死战呢?
如果谈得投机,那大可直接挑家酒店,痛快地喝上几杯,交上朋友……
只是,当他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是一只巨大的拳头。
敌人的手并不粗壮,但连同那发拳的气势与强劲,这记拳头看来就比一根浑圆巨木更为庞大,以万钧之势正中兰斯洛鼻梁。
骨碎声立即响起,同时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锐”劲,刺破护身真气,将拳劲整个轰入兰斯洛头部。
“要本大爷的命,你还不够格!”
剧痛难当,兰斯洛情知生死一瞬,两手急施鸿翼刀护身,迫退敌人,体内天魔功全力压制入体异劲,乙太不灭体迅速治愈伤处。
两招之间,他已经试出对方内力不如自己,这种内力拼斗自己当可占到上风。
敌人给迫退了,正确来说,早在兰斯洛鼓劲护身之前,敌人就已经远远退后,令这些夺命刀招全数落空。
然而,所谓攻击,并不一定要近身才能发动。
“爆吧!”
乙太不灭体在强大内力支援下,迅速催愈了脑内伤势,只是,就在快要痊愈的前一刻,一股埋藏在拳劲中的潜力,如山洪溃流般爆发开来,兰斯洛只觉得脑内一响,甚至连痛都感觉不到,数股血浆自后脑如箭射出。
(可恶!乙太不灭体,给我治好它!)
纵然是天位高手,头部受到重创,仍然是有很大的致命可能,此刻,兰斯洛已经完全明白,对方是为了夺走自己性命而来,虽然内心某处他仍想与这位初蒙面的大舅子握手言和,但是一股被逼到生死绝境的怒气与狂意,令他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般咆叫出声。
“矮鬼!要本大爷的性命是吗?拿你的命来换!”
怒击而吼,气势无两,兰斯洛全力出击,仅留三成余力医治脑后伤势,鸿翼刀势若疯虎,狂风暴雨般往面前敌人攻去,天位力量催运下,两旁破碎的砂石、瓦砾,全给夹带起来,绵密刀网,直往中央的白起斩去。
“换命?你留得住命再说不迟。”
嘴上嘲讽,白起却被逼得改采守势。
得到日贤者一半修为,纵然无法全然发挥,兰斯洛的内力却已是众多小天位高手之冠,而当他将鸿翼刀以拼命打法施展,尽管乱无章法,但疯狂挥斩下的鸿翼刀,却别生一股霸绝天下的大气势,虚虚渺渺间,竟让白起胸口为之一滞,不欲硬拼。
“矮鬼!你不是要我的命吗?为什么被我斩得像狗一样逃跑!给我滚过来!”
没有持风华在手,纯以掌刀攻敌的兰斯洛,气势竟是越来越强,刀网逐步收束,断去敌人所有退路。
然而,早先受的重伤一直未愈,此刻便渐渐影响他的战力,令得内力难以为继,脑内的晕眩感也越来越重。
“怎么了,猴子,蛮力使完了吗?”
明明被逼在劣势,白起却没有任何慌乱的迹象,反而好整以暇地发出嘲笑。
兰斯洛心中怒意更炽,要不是自己一上来就给暗算受伤,发挥不出应有实力,又怎么会斩不下这矮鬼,现在体力渐渐不支,要是被他窥迫空隙出击,那就棘手了。
(趁着占上风,和这矮鬼一招定胜负!)
兰斯洛拿定主意,趁着本身气势到达最高峰的一刻,腰间风华刀自然跃出,握在手中,跟着就是鸿翼刀的集中杀着“强虏灰飞湮灭”,朝已经给刀网重重困住的敌人斩去,姿势流畅如水,全然不受体内伤势拖累,将这一式的威力整个集中。
“背水一战,哀兵未然必胜啊,妹夫。”
这句话传入耳内时,兰斯洛已经把握不住对方的身影,明明是给困在刀网中心,这人居然说走就走。
倘使是以绝世内力强行将刀劲震溃脱身,那倒也罢了,偏生他一腾身,整个人如同白鹤掠空,一顿一旋,姿势巧妙到颠峰,脚下连飞,足尖每一下都刚好点在刀劲的钝脊,自身几乎毫不使力,却能制止刀劲爆发,同时藉力外跃,轻轻巧巧地跃离脱出。
(这是什么武功?什么身法可以灵活成这样?)
首次见识到这样的神妙身法,兰斯洛几乎看傻了眼,当知道自己无法再困住敌人,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迅速后退。
(不好!要拉开距离!)
“强掳灰飞湮灭”是汇聚本身精、气、神于一招而发的拼命绝招,若是不胜,则全身破绽大露,损耗的真气更非一时三刻能复。
为防敌人进击,兰斯洛一退就是十数尺,身子还没稳住,却骇然见到前方白起的身影冉冉消褪色彩,而猛烈杀气却自身后爆发。
(分身化影?是白家六艺的光电腿?可是……他怎么能在运使光电腿的同时发出攻击?)
读过秘笈,知道光电腿的限制,兰斯洛脑里困惑一片之际,已给对方重拳轰在背心上。
除却核融拳威,另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锐利劲道,两者互补,威力更是难当,又正值兰斯洛疲乏虚弱的此刻,狠狠地爆发,险些将他胸腹脏器轰得稀烂,大口鲜血狂喷间,整个人已经朝外飞了出去,一路上爆响连连,人马悲鸣,也不知损毁了多少墙壁屋舍,这才稳住身形,倒在一堆碎砖破瓦中。
(可恨,如果不是因为受了暗算,我怎么会输得这么难看……)
心有不甘,兰斯洛仍试图凝力再战,奈何自身伤势太重,在无法驱出入体核融拳劲之前,连运起乙太不灭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坐在碎砖瓦里。
惨败之后,还要难堪之至地昏倒过去,这么难看的光景,是兰斯洛的自尊心所难以允许。
然而,脑里晕眩的感觉确实是越来越重了,刺鼻的血腥味,更不住刺激着他呕吐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