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对里头喊了一句。
&esp;&esp;话落,伙计端了热茶出来。老裁缝回过头,只见新郎已经坐下了,新娘却直愣愣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esp;&esp;这对新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很和谐……相敬如宾过头的和谐。
&esp;&esp;干了大半辈子裁缝,他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了猫腻——新娘根本就不是新娘,而是个男人!
&esp;&esp;难怪他这么局促,垂在身侧的手都紧紧握拳。哪个男人喜欢出门被扮成女人?怕是因为某种原因,屈从了这位富家少爷吧?
&esp;&esp;老裁缝打量的目光落向皮椅上的新郎,绅士帽阔沿遮住了他的脸,也不知是镇上哪个大老板的儿子。
&esp;&esp;对方突然开口:“我东西落在大世界了,回去拿一趟,你先给他量。”
&esp;&esp;“好的好的。”
&esp;&esp;老裁缝一面应着,一面打量新郎离去的背影,心中愈发摇头。
&esp;&esp;若真心喜欢人家,何苦把人家打扮成这样,还拉到大世界那种地方丢人现眼?如今来做结婚礼服,恐怕只是安慰贫家子弟罢了。
&esp;&esp;不过,富家少爷知道找借口避开,终归算是给贫家子弟留了一分颜面。
&esp;&esp;“小……先生,站到镜子前来。”
&esp;&esp;老裁缝请了几次,新娘都没动。他只当对方还在难堪男扮女装,走过去扶起新娘手臂:“先生要是介意,我们去试衣间量,没人看……”
&esp;&esp;他的话停在一半。
&esp;&esp;不对,手感不对。新娘的后背和手臂关节都硬邦邦的,就像是被钉在柱子上的木条。
&esp;&esp;“先生……”
&esp;&esp;新娘突然挣开,僵硬的手猝不及防抬起,要去掐住他的脖子。同时,面纱后响起一声沉闷的、非人的嘶吼。
&esp;&esp;小圆帽从头上滑落,一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露出,瞳孔在石灰白的眼眶中,如苍蝇乱飞。
&esp;&esp;老裁缝吓呆了。
&esp;&esp;新娘何止是个男人……他根本不是人啊!
&esp;&esp;身后,伙计砰声摔了茶壶:“鬼,喰鬼啊!”
&esp;&esp;夺门而逃。
&esp;&esp;老裁缝也想跑,可双腿打颤,脚底板就跟黏在地上一样,动不了丝毫。
&esp;&esp;喰鬼的手指即将触及他的脖颈,千钧一发间,有东西呼啸而来,噗一声洞穿喰鬼的脑袋。它额头爆出一个大洞,脑浆和鲜血溅了老裁缝一脸。
&esp;&esp;那东西洞穿喰鬼后没有丝毫减速,从老裁缝头顶飞过,击碎了镜子。
&esp;&esp;还好他个子矮,不然也脑仁难保。
&esp;&esp;“找到了,在这!”
&esp;&esp;一道声音急速逼近,老裁缝还没看清来人,整个人便已被拎起来,再一眨眼,已经站到商行走廊里。他腿软站不稳,正要倒地,被一双手扶住了。
&esp;&esp;看细索手套,是个天命者。
&esp;&esp;是天命者从喰鬼手里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