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于萧语而言,只不过是一种计量单位,她可以将一秒钟拉得极长,以便让自己欣赏完某种只能存在七秒的生物斑斓炫彩的一生,也可以将岁月缩得极短,有些生物可以存活几百上千年,在它们眼里,一天、一月、一年,就是很短。
探究这些,挺有意思。
在许多生灵的世界中,它们终其一生都不会见到人类的,那么在它们的世界里,就是没有人类的。
那她为什么会作为人类而存在于这个世界呢?
是疑问,也是好奇。
萧语好奇着,自己为什么不是作为一道风、一滴水、一只鸟儿诞生,而偏偏成为了人类。
人是有什么特殊的吗。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和万千世界一样,都有自己的社会规则,都各自作为着“自己”各司其职着,其中也有少数异类格外出彩,不同的身体构造,不同的认知水平,不同的想法。
没有谁眼中的世界更高贵。
或许只是恰好随机成为了人类。
萧语养过很多东西。
常规点的,养活体动物,养一只老鼠,养一条鱼,养一只蚂蚁,养一头狮子,养一只魔兽。
非常规点的,养一片枯萎的叶子,养一颗浸了水的沙子,养五金店售卖的一把锁,养一块砖头。
萧语按照它们眼中的世界规则来饲养它们,伴它成长,度过幼年时期,后按照它的意愿放生回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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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探究五金店的一把锁是更想生锈还是打磨新亮,这一块砖头是愿意化作齑粉,还是成为豪华宫殿中的一部分。
甚至,她还能养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例如,养一件“事”,养一阵“舆论”,养一个“世俗的目光”,养一种“潜移默化”。
她见证着它们诞生,推进或破坏着它们的成长,伴随着它们的长大,最后选择是“放任长大”还是“弃养杀死”。
萧语偶尔会按照心情,尝试去破坏某种世界规则,亦或者维护某种世界规则,再观察接下来的走向反应。
做这些事情能让她感到新奇有趣。
以人类世界的标准,她是怪胎奇葩令人费解的黑魔法师。
以万千世界的标准,她是好奇的神明,具体而言,更接近好奇的母神,愉悦于养育各种各样的事物。
养着养着,萧语养到了一个人。
一只人类幼崽。
很小的男孩,瘦巴巴地蹲在地上,一双眼睛很大,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望着她,不懂这位奇怪的大姐姐是谁。
在萧语的预测中,这只人类幼崽还和自己未来的死亡有关。
这很有意思。
萧语停步于他面前,游走于万千世界的神明,终于找到了自己和原生的人类世界连接的锚点。
这个孩子没准能解开萧语多年来,关于为什么她是作为人类而诞生的疑惑。
就只是由于这样的好奇心,萧语向与未来自己的死亡强相关的小男孩伸了手,带走了他。
养人对于萧语来说,和养一只小虫子养一朵花儿,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按照他的种族习性与所处世界的规则养育,满足基础的食欲与睡眠,这是大多数活体动物的饲养规则。
萧语养莫观一开始也是这么养的。
她带他租了一间房,按照人类社会规则,购置了家具等等。
萧语朝莫观施了魔法,让他不会感到饥饿与困倦,人类生存所需的最大两件事被她轻松解决了,魔法会更好地助长他的身体,接下来会更茁壮地成长,其他动物都是这样的。
结果没过多久,莫小观的表现就令萧语出乎预料。
莫小观失去亲生父母好久,辗转于多所孤儿院待着,今天被收养了,他很感恩这位面冷但善良的女士。
可是
这位女士好像完全没有给他吃饭的意思啊???
莫小观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