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林移摁住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手,许漾没被摁住的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左手。
林移抽了抽,没抽动。
两只手的温度很烫。
林移烦躁道:“你要干嘛。”
“我在这里蹲这麽久,你理都不理我,”许漾越说越委屈,控诉道:“不理我就算了,你还凶我!”
某人情真意切,林移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转念想到这人也才不过蹲了两分钟,冷嗤道:“你可以站起来。”
许漾站起来了,放开林移的手,向前一扑,严严实实盖住了桌上的卷子,侧头看他:“我好无聊——”
林移向後靠,“和我有关系?”
许漾没锅硬扣:“都怪你晚自习前抓的那一把,我的头痒了一晚上,什麽都做不成。”许漾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後脑勺。
林移坐直,“过来我给你吹吹。”作势就要上手捧住许漾的脑袋。
许漾立马弹起来,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十分精彩,哪怕知道林移在开玩笑依旧忍不住抖了抖,“你说巧不巧,我的头它突然就不痒了。”
许漾揪住林移的衣服,“我待不下去了,我要回去。”
那道题没写完,林移不想回去,但许漾已经将桌上的卷子塞进书包里,胳膊一甩把书包甩到背上,踢了踢林移坐着的凳子,“快点,走人。”
书包有人背,林移勉为其难提前回家,跟在许漾身後出了教室。
把人骗出门,许漾变了副嘴脸,书包塞进林移怀里,“自己的书包自己背。”
“背就背。”林移轻嗤,快步下楼,把许漾远远甩在身後。
许漾慢悠悠坠在後面,毫不担心林移提前甩了自己回家。
许漾一连几个晚自习都安安分分坐在教室里,同桌终于发现哪儿不对劲了,奇道:“你不去上课?”
许漾给了同桌一个眼神,随便翻了翻钱灿新给的几张卷子,“下周就是联考,刘老师让我们自己复习。”
同桌:“这麽快,什麽时候考?”
周六考,时间上很不巧,更不巧的是考场定在七中。二中和七中在地图上不算是处于对角线上,但也是一南一北。
南二北七——文阳市的老师们常常挂在嘴边的四个字。
为了让学生们以最佳的精神状态参加考试,二中的算盘一拨,提前一天订了七中周围的酒店,两天两夜包吃包住。
周五养精蓄锐,周六考试,周日逛逛城北的知名建筑,顺便和一起来考试的学生聊聊天打探敌情,下午返校。
算盘打得明明白白。
城北的知名建筑包括七中这座历史悠久的百年名校。
齐川宁作为十二中原九年级一班在七中的代表人物,领着一群昨天考完试的老同学仔细参观了十二中。
树影斑驳,许漾躲在阴影处打量这座老牌中学,比起二中新建的校区,七中的教学楼多了几分岁月的宁静。
随处可见的高高大大的树,枝繁叶茂,遮掩了其中的建筑,盖满了校园小道,偶有吹过叶间的风带起一阵“沙沙”声。
齐川宁站在一座凉亭前,介绍这座小凉亭的前世今生:当年建校时施工队准备拆了方圆几里所有建筑,七中的第一位校长来看,觉得这座小亭周围树木成林,雀飞蝉鸣,颇有意趣。
于是校长大手一挥,留下小亭,取名“明意亭”。
校内建筑拆拆建建,唯有明意亭留存至今。
常有学子于此处谈论诗文,如今明意亭更是七中校内知名打卡点。
齐川宁的话不知真假:“不来明意亭,枉为七中人。”
亭外外校人四处寻人合影,打算回校後和同学好好吹一遍。
许漾走进亭内,享受林间带有绿意的凉风,感叹七中的环境真不错,宁静幽深,走在其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许漾带着这种舒畅感度过了返校时枯燥的两小时,但当他站在九班门口的那一刻那种舒畅感消失了。
许漾看了眼手机,六点十七分。
许漾感到茫然,不明白班里怎麽空无一人,漆黑一片。
全班逃学?晚上不周测了?
鬼鬼祟祟瞥了一眼隔壁班,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安安静静。
犹豫片刻,许漾慢吞吞往楼下走,踏上了半夜找同学之路,边走边趁空气不注意快速转头,几节台阶回了十几次头,没看到九班的人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蹦出来。
许漾有些失望,不是灵异事件啊。
打开聊天软件,里面全是些没营养的废话,许漾在班群里发了条消息,切到和林移的对话框,发了一通疯,将刚打出的十几条消息群发给班里其他人。
许漾做完这一切也不过两分钟,没人回。
许漾:“……”
许漾炸了,甩给林移一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情绪激动,语气愤懑,言辞激烈。
大意就是:林移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