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
晨训结束後,许漾拉住林移的袖子要他把校服还给自己。林移将拉链拉到顶,捍卫自己求来不到半小时的外套。
“你穿着不热?”许漾看他。
林移慢慢拉下拉链,语调悠悠,“不热。”
短短两个字如玉石相碰发出的泠泠脆响,但许漾怎麽听怎麽都觉得说这话的人欠打,说出自己这两天问出频率激增的问题:“你吃错药了?”
“没。”
仍是这个回答,两人这两天这样一问一答来回好多次。
许漾现在听不得林移说“没”这个字,一听就烦。他的语气逐渐暴躁:“没犯病衣服还我!你不嫌热!”
“不热。”林移先回答後面那个问题,解释道:“你这校服是我求来的,你也快快乐乐地同意了。”
许漾没应,睁大了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林移,想看看他能胡说八道写什麽。
“我出卖了我的人格,当然可以晚点还你。”
林移擡头看了眼高高挂在空中的太阳,又缓缓垂眼看向被自己气到脑门冒热气的许漾,声音里含着浓浓的担忧,“还是说你现在有点冷?要不我还是把衣服还你吧?”边说边掀了掀衣领。
许漾等着林移下一步动作,却见对方只是做做样子顺便给自己扇风。
脸上温度渐高,许漾尽力压着脾气,“你讲讲道理,你只说了两个字就拿到了我衣服半小时的使用权。”提出新要求,“想继续穿就得继续求我。”
林移低头拉好拉链,很轻很轻地吐出两个字,“不求。”
脾气压不住了,许漾伸手抓住林移的衣领,想直接把衣服从对方身上扯下来。
林移惹毛许漾後拔腿就跑,许漾正在气头上拨开重重人群直接追了上去。
两人差不多高,腿也差不多长,跑得也差不多快。且各有不同的速度加成。但林移抢跑,提前跑了一秒将许漾远远甩在身後,独自一人跑回教室。
许漾追到楼梯间就不想追了,楼梯上人挤人一时半会回不了班。许漾站在楼梯口捂住鼻子,却仍能闻到一丝汗臭味。
眼睁睁看着林移挤进人群上了楼梯,许漾忍不住想林移估计是真不想还我衣服,这都能忍!
许漾慢慢往楼上走,想着衣服送林移算了,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林移的牺牲有点大。
许漾胡思乱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有思绪在看到自己的课桌上那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秋季校服好像都突然撞了墙。
“……”
许漾很茫然,问同桌:“这谁的?”
任博安回:“林移放这的。”顺便手舞足蹈地和许漾描述了一番自己看到的全部经过。
“我刚在玩电脑呢,一边玩一边看窗外有没有老师经过。结果林移‘歘’地一下滑了过去,滑到後门。又跑回窗边把衣服放你桌上,最後‘歘’地一下跑了。我第一眼以为是你,想叫住你来着。”
任博安最後感慨了一句,“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第二次看见林移这麽活泼的样子!”
许漾擡眼看向教室另一边,林移已经坐回了座位上,握着笔垂眸思索眼前的题。
钻回座位,许漾用力锤向校服。衣服上好像还带着某人的体温,温温的。脸侧也有些烫。
横在校服上的胳膊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有些晃眼……
许漾被太阳晒得不行,抓起校服蒙头盖在脑袋上,转头问:“他有病吧!”
任博安:“?”
自从许漾晚上有空後,为了打发等林移的时间迷上了玩单机小游戏。资深单机小游戏的爱好者任博安第一时间邀请许漾加入自己。两人短短一个星期建立了深厚的游戏友谊,且在单机游戏上很有些相当的默契。
但这突然蹦出来的没头没尾的一句实在考验两人建立在游戏上的默契。
许漾详细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强调了最後一遍:“他有病吧!”
任博安另有侧重点,“你为什麽一定要要回衣服?”
许漾觉得他的好好同桌可能也吃错药了,揪住任博安的衣领烦躁道:“我要回我的衣服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是天经地义。”任博安缓了缓语气,“所以,林移吃错药了?还是学习压力太大发泄一下?”
“谁知道!”许漾把校服围着脑袋饶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整个脑袋都被圈起来,声音透过层层布料传出来听起来不太真切,“可能就是欠吧!”
任博安看向许漾的眼神有些怀疑。
布料里空气稀薄,呼吸渐渐不畅。许漾一把扯下衣服堆在桌上,声音清晰了许多,“我又要去补课了。”
幽幽的目光钉在自己脸上。
许漾伸手将对方的头撇过去,“你以後去玩单人游戏吧!”
任博安顺着力道趴在桌上,愤然道:“我要换个同桌!”
“随你。”许漾应道:“要不我去找小火山说一声?”
“不用。”任博安坐直,“国庆後就有一场联考,也就半个多月。”
许漾“哈哈”笑了两声:“那还真是个快乐又悲伤的消息。”
很久之後的联考并不能影响现在处于极度欢乐之中的正在放假的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