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
出于一种隐秘的但又说不上来的心理,许漾决定暂时原谅林移把自己当猴耍的行为。
这是一个饭後休息时间,有人玩乐打闹,有人趁机补觉。
许漾将书铺好,调整到一个合适的高度,胳膊叠在上面就要趴下睡觉,馀光瞥见林移离开了座位,看路线又要经过窗边然後喊自己两声。
许漾的脑袋埋在胳膊环出的圈里,只有一个毛茸茸的後脑勺对着窗外。
在林移走过来的短短几秒间许漾想了很多,昨晚的蛋糕林移确实费了心思,所以许漾决定给他一个面子,等会儿好声好气地应对方一句。
许漾默默地决定好了自己应该有的态度,甚至还有多馀的时间和心思来痛心疾首。
多少个月了?!林移的病不仅没痊愈,反倒愈加严重,昨天他将自己赶出门的一幕更是让许漾觉得看不到痊愈的希望。
许漾胡思乱想着,沉浸在林移病得不轻的幻想中久久不能自拔,再回过神时发现林移安安静静地已经走过去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感觉有点不对劲,比太阳底下突然飘雪花还不对劲。
许漾爬起来,看向窗外,林移刚巧回来,成功对上了许漾探究的视线。
林移神色如常,冲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很快看向了走廊外。
外面那棵榕树的叶子早在去年就掉光了,初春未到,依旧是光秃秃的一片,没有半点生机,尤其现在寒风凛冽,更显得萧瑟。
许漾仍死死盯着林移,想从他紧绷的神情中看出什麽,无奈对方装样的本事炉火纯青,不漏一丝破绽。
视线强烈,仿佛带着烫人的温度,不容忽视。
林移感觉脸侧有点发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不敢伸手去摸却又怎麽都扑不灭。
许漾看林移的表现,心中止不住地泛起冷笑。
对方突然正常了,许漾还当他终于吃药了,原来是心虚地根本不敢往自己身边凑。
林移走到窗边,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只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其中满是浓重的乌云。
对上不到一秒,林移收回了目光,步子加快了一点。
许漾探出身一把拽住对方,林移猝不及防被拉住,脚步猛地一顿,低头看向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很漂亮。
视线移开,林移问:“怎麽了?”
许漾瞟向後门,示意他,“过来。”
语气很平静,手上的力道却不是那麽回事。
林移不想过去,胳膊悄悄用力,打算一跑了之。
“过来!”手上的劲越使越大。
“我不跑。”林移放松下来,面向窗户,垂眸道:“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许漾尽量控制音量,“我还想问你怎麽了。”
“你刚就直接走过去招呼都不打一声是要干嘛!”
“我看你在睡觉。”
许漾冷笑,“你又不是没做过扰人清梦的缺德事。”
林移沉默。
许漾看他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又想干嘛?”
“没,只是觉得总烦你不好。”
许漾继续冷笑,“原来你知道不好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林移低声道:“对不起。”
为了方便和林移聊天,许漾早把窗户拉开了,热气不断往外散去,冷风趁机爬进来。
许漾抖了抖,“冷死了,进来说。”
林移没动,看了眼表,五点五十四分。
“你不用去补课?”
许漾皱眉,准备发火。
林移转身走向後门,许漾关上窗,顺便劝同桌去林移的座位待会儿,帮忙将桌上的东西理了理。
林移坐下,目视前方,很老实的样子。
许漾凑近,胳膊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进,吐息都打在对方脸上。
林移向旁躲了一下,许漾恼了,胳膊伸长穿过脑後将人拉进怀里,手臂横在对方胸前不让乱动。林移全身都在用力,不敢压实。
“先让我起来!”声音有气无力的。
林移的脑袋刚好抵在下巴处,头发有些硬,许漾受不了痒,偏头在肩膀上蹭了蹭,语气恶狠狠的,“你先说你又做什麽缺德事了,躲着我走。”
“没有。”林移否认。
“没有?”许漾重复了一遍,“没有你心虚得不敢看我?”
林移想说你看错了,熟料许漾下一句就是,“我又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