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份感觉并不好受,但维安只是安静地坐着,就这麽盯着秦渊上药的手。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膝盖关节活动时的疼痛始终存在,如影随形和他走过过往的岁月,腿部神经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他能够做得就只是努力维持现状,不让病情继续恶化。
“少爷没考虑过手术治疗吗?“秦渊不确定地问道,”或者是植入芯片连接机械外骨骼?“
“当年医生诊断书的结论是腿部无明显病变或功能障碍,神经功能正常的情况下自然是不能植入芯片。”
想到初见维安时的身体情况,秦渊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是痊愈的表现。
他皱眉进一步询问道:“既然检查显示没有问题,怎麽会还需要坐轮椅?”
维安不以为意地回答:“虽然只是轻微神经损伤,理论上不影响腿部正常功能,但不妨碍当年的骨折落下了病根,从此变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顽疾。“
”况且哮喘患者的气道比正常人更敏感,手术时的麻醉药物可能引发气道收缩或加重炎症,医生在无明显功能障碍的情况下不建议冒这个风险开刀,建议用传统的方法保守治疗。”
眼见男人的表情比他这个当事人的表情还要难看,维安的嘴角微扬:”反正十几年来我早就习惯了,最起码我现在还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能看见一点微弱的希望在等着我。“
”斯渊,我已经知足了。“
听到维安这番话,秦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发现自从遇到对方之後,他心里的心疼根本都不够用。
即使维安并不害怕秦渊那副阴沉的面孔,这并不代表他喜欢看。
只见在有些沉重的氛围中,少年擡起手掐上男人的脸颊,轻轻向两侧拉着。
他调侃道:”笑一笑吧,不然我的男朋友都不帅了。“
秦渊眉头紧锁,望向维安的眼神深邃中透着迷茫,眼睑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抑制情感的涌动。
“我。。。。。。”
不等秦渊说完,维安的食指径直抵上他的唇边,少年就像看穿他的内心一样,朝他摇了摇头。
“多馀的话不要说。”维安紧接着说道,“不用安慰我,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怜悯和同情。”
“你不是问我想要求你什麽吗?”
“斯渊,请你教我驾驶机甲。”
秦渊听到维安的回答嘴巴微张,眼里闪过一抹讶异,却又迟疑着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直接固定在了维安的脸上,想要就这麽借着维安脸上的表情探究出对方真实的内心。
“登上星际军校联赛是我的梦想,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放手一搏。”
“我不是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不是以恋人的身份要求你,是以军校同侪的身份向你求教。”
维安直起腰正色道,“礼尚往来,我用教授机甲内部结构参数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我能教给你的,不比外面你随便找的机甲师差。”
坐在矮柜上的维安轻轻用脚踢了踢秦渊的大腿,用手扯住他的袖子,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维安眉眼含笑,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斯渊同学,求求你教教我吧。”
男人本来就不会拒绝少年的任何要求,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知道维安向来不喜欢过多谈及腿疾的事情,毕竟没有人喜欢一直不断地自揭伤疤。
秦渊遂即压下心里涌动的情绪,轻轻抚上维安的头发,手指划过耳侧,把他的发丝掖在耳後。
随着指尖从耳後下移到颈侧,他缓缓捏起一缕发丝,嘴唇小心翼翼地贴上,落下一抹轻吻。
“好。”
“只要你高兴。”
。。。。。。
训练室,机甲模拟驾驶舱。
储藏室那次谈话之後,维安和秦渊特意向机甲作战系提交了模拟驾驶舱的租借申请,在日常军校课业结束後,牺牲晚上八点到十二点的个人休息时间,用于私下进行机甲操作训练。
自他们迈入这间配有全套模拟机甲驾驶设备的训练室起,地板上的重力压感自动触发,训练室里的信号灯同步显现,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顿时露出了全貌。
与拆掉了驾驶座的MS011皇家军校标准式机甲不同,模拟驾驶舱依旧设有主驾驶和副驾驶的位置。
位于训练室正中央的是主驾驶,主驾驶稍微高于身侧的副驾驶座,以便于主驾驶员能够更直观地操纵机甲和纵览全副仪表盘;而副驾驶的位置则更靠近机甲控制面板,以利于调阅机甲设备参数和操控系统界面。
基于秦渊在北境领主府帮维安测试机甲RB9377的时候,就已经帮他熟悉了基础的功能按键,所以这次秦渊把主驾驶的位置让给了维安,自己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
他刚在副驾驶上坐定,转而侧过身帮维安系上束带。
靠在主驾驶上享受男人周全服务的维安挑眉道:“今天的服务这麽周到?”
秦渊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我哪次的服务不周到,你倒是说说看。”
“这倒是。“维安连连点头附和道,”怎麽着当管家也算得上是你的老本行。”
眼见维安那副牙尖嘴利的模样又开始了,秦渊擡手在他的後腰处捏了一下。
“什麽老本行,我也就给你当过管家。“秦渊的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威胁说道,”少爷最好乖一点,不要在这里挑衅我。“
“不然的话,後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