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克作为医生,遇上不遵照医嘱的维安是又气又无奈:“二少爷一天到晚折腾自己,你这个驸马也不知道多劝劝。“
费雷克擡眸瞥见秦渊一副想管又狠不下心的模样,只能无奈在心里叹气。
弗雷克:继领主大人之後又一个纵容二少爷胡闹的人来了。
“你和领主大人一样,一看见二少爷就心软到不行。”
弗雷克一边消毒针灸所需的器具,一边回忆道:“你别看领主大人在外一副不好相处的脾气,实际上他从没对二少爷说过一句重话。”
“二少爷小时候每次生病领主都气到脸色阴沉的不行,但二少爷一看见他冷硬的态度就开始默默掉眼泪,这下责骂的话愣是一句都说不出口,每次只能轻而易举地揭过。”
“领主不仅狠不下心管教,还在背後给他兜着,你知道为什麽二少爷被养成这副肆无忌惮的性子了吧。”
“领主大人那副溺爱的样子,我估摸着哪天二少爷玩机甲把领主府炸了他都可以夸一句天赋异禀。”
讲到这里弗雷克没好气瞥了一眼秦渊:“现在推波助澜的人还要再加上一个你。”
“二少爷敢随意折腾都是你们惯出来的。”
冷光从银针表面划过,针尖毫不犹豫穿透皮肤表层,异物硬生生刺入肌肉间。
指尖用力的瞬间弗雷克察觉到维安腿部的挣扎动作,他轻擡眼皮看向秦渊,手下依旧纹丝不动地说道:“按住你家少爷的腿。”
秦渊俯下身手足无措,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按住大腿还是其它地方。
看见秦渊小心翼翼不敢用力的动作,弗雷克忍不住拔高音量:“按紧他的大腿,把他的腿扳直放在病床上。”
“你陪二少爷胡闹的时候不怕他疼,现在又有什麽好心疼的?!”
得到医生的指令,秦渊移开视线不去看维安脸上忍痛的神情,他托起维安的肩背平放在病床上,一手按着维安的肩膀一手固定住他的膝盖上方。
秦渊明显感觉到每一针落下的时候,维安的腿部肌肉都忍不住绷紧。
银针准确无误一针针扎进腿部的xue位,每一针刺破皮肉都泛起局部的酸麻,肌肉无意识的绷紧让针扎得更深,难以言喻的酸胀混合原本的刺痛顺着经络蔓延开来。
外力的施压下维安的身体不停打颤,生理反应让他的肌肉十分僵硬,但他心知这些不适是腿疾治疗的必经之路容不得他选择。
尽管叠加的痛意源源不断涌上脑海,他还是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放松腿部的紧绷。
在维安的配合下,数不清的银针很快布满小腿至膝盖的区域。
“四十分钟以後再喊我来拔针。”弗雷克一边擦手一边叮嘱秦渊,“这段时间里多和你家少爷说说话,帮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为了保存体力对付腿上针扎的异样感,维安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银针的数量太多秦渊不愿靠得太近,他转而握住维安的手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秦渊一边在维安的手上轻抚,一边思索弗雷克的话——
他当然狠不下心。
他见不得维安郁郁不得志,也见不得维安躺在病床上无能为力承受病痛。
维安该得到属于他的荣誉,但很多时候这需要拿他的健康去换,就好像无论怎麽选都是遗憾。
每当他觉得自己应该狠下心管教维安的时候,他总是觉得维安已经够可怜了,为什麽还要接受身边之人的责备。
外人不了解维安的性子可以指责他,如果他和大哥作为维安身边少数的亲近之人还不能理解他,那谁又能自诩真的爱他。
喜欢和爱有天壤之别,喜欢是希望维安是骄傲的,而爱是心疼维安是骄傲的。
秦渊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面上强行扯出一抹笑意轻声说道:“少爷现在如愿是维安首席了。”
“你会高兴一点吗?”秦渊紧握住维安的手,微笑中的声音止不住轻颤,“哪怕,哪怕是一点点都好啊。。。。。。”
黑暗中的听觉总是格外敏锐,秦渊声音中微弱的哽咽清晰地传入脑海。
维安识趣地没有睁开眼睛:“不要为我无能为力的伤痛难过。”
”你应该为幸运得胜的维安首席与有荣焉。“
秦渊心知维安是在别扭的安慰他,心底的酸涩无情席卷而来。
他低头将前额抵在维安的手上:“怎麽会是幸运,少爷明明是用真本事拆了我的机甲。”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拎得清的,你是因为机甲失去动力推进器大幅度限制空翻动作才处于劣势,如若不然你怎麽可能输给我。“
维安自顾自地分析道:“再加上联邦和帝国的比试规则不一样,在学员切磋上帝国在严格的时间限制下点到为止,致命点位置第一,机甲受损情况第二;而联邦允许使用杀招,在可以见血的前提下没有时间限制,比试直至一方认输才会结束。”
“我是利用对机甲的了解程度钻比试规则空子才勉强胜你一筹,但以联邦的规则来评判,比试时间一长我连对战约纳斯都够呛,更何况是你。”
维安的较真令秦渊的欣赏中掺杂着无法抑制的心疼。
他欣赏维安是一个自我要求甚高,始终追求卓越的人;反之,他心疼维安对待自己比所有人都心狠。
秦渊出声肯定维安的努力:“无论什麽样的比试规则,获胜就是一种实力的认可,少爷不要对自己如此苛刻,我真的。。。。。。”
真的会很心痛。
繁复的酸涩涌上心头,过多的心疼和怜惜叠加让秦渊的话全数堵在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