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你以为案子结了。”关尧说道,“扎木儿一小小县级市,就这么大点,女当事人后来还专门来所里找过你,你说说,如果她再一往外宣传,人家老头儿能不把你当成奸夫吗?你当晚就应该直接通知他单位来领人交罚金,有单位在上头压着,你看他还敢不敢胡闹。”
&esp;&esp;郁春明脸一沉:“我们警方可没有资格散布当事人的个人隐私,除亲属之外,通知谁,是他自己的权利。”
&esp;&esp;“哎哟,郁警官啊,对付这种无赖的男人,你还讲啥权利?”关尧说着话,站起身拍了拍灰,“等着,一会儿这人的脸就要丢尽了。”
&esp;&esp;
&esp;&esp;郁春明起先不知道关尧所说的“脸丢尽”到底是什么意思,谁知还不等开口问,外面就又闹了起来。
&esp;&esp;“我弟弟呢,我弟弟徐卫君在哪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站在大厅里叫道。
&esp;&esp;不多时,有两位穿着行政夹克,手上夹着公文包的男人也走了进来,神色颇为尴尬地说道:“我们是徐卫君的同事。”
&esp;&esp;关尧给李小田使了个眼色,李小田立刻大声说道:“徐卫君酒后闹事,还企图在我们所里持械袭警,要不是被按下得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就是刑事案件了,你们清不清楚?”
&esp;&esp;那位五十多岁的大姐脸色一变,声音尖锐:“徐卫君酒后闹事?”
&esp;&esp;“可不咋的,”李小田扫了一眼靠在门边看热闹的郁春明,一脸严肃地说,“前几天,徐卫君因为出轨和招嫖,被媳妇堵在迎宾馆里打得满地找牙,我们所里一同事去出的警,把人好好带回来醒的酒,签的和解协议书。结果今天,自己喝多了之后又跑来闹事,还造我们同事的谣,说他媳妇跟人家有染。”
&esp;&esp;这事被李小田当众摆明了说出,来领人的三位都面面相觑,方才气势高昂的大姐也萎顿了三分,她心虚地问:“不能吧,我家卫君一向老实,哪能干这样的事儿?”
&esp;&esp;“哪能干这样的事儿?”李小田那短粗的黑眉毛一横,“那天要不是我同事拦着,他媳妇就要告到单位去了,咋了,你们家里人都不知道吗?”
&esp;&esp;很显然,不光单位里的人不知道,家里的人也不知道,三人一起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留在食堂值班如今跟着捡乐的老婶儿开口了,她“咦”了一声,好奇道:“你们说那徐卫君,是不是咱税务局的财务科副科长啊,我大侄子跟他一个单位的……”
&esp;&esp;可不就是税务局?李小田通知的那两位徐卫君同事,就是扎木儿税务局的财务科科长和办公室主任,这小城太小,隔不了几个人,就能遇上相熟,今晚这一闹,直接闹到了单位去。
&esp;&esp;要不了几天,单位上下就要传遍徐卫君在外招嫖,结果被老婆和毫不知情的女友一顿暴打的好事了,于他而言,在扎木儿生活的后半辈子,恐怕都得浸在此事里抬不了头了。
&esp;&esp;等人散去,关尧冲郁春明一抬下巴:“咋样,利索不?”
&esp;&esp;郁春明皱了皱眉:“他不会投诉你们吗?”
&esp;&esp;“投诉?投诉我们啥?”关尧奇道。
&esp;&esp;“投诉你们侵犯个人隐私,不经他允许,擅自将事情告知外人,万一他拿着现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去法院上诉怎么办?”郁春明又问。
&esp;&esp;关尧笑了:“郁警官,在我们这儿,除了这座房子里的各位,没有谁阅读过现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徐卫君要是想保住他的工作和他的家庭,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回去,老老实实地认错。上诉,不可能。”
&esp;&esp;郁春明不说话了。
&esp;&esp;关尧却接着道:“当然了,你要是觉得我们这小地方不按程序规定办事,不走流程结案,你倒是可以向上级机关投诉,不过呢……我们大概也不会改。”
&esp;&esp;郁春明扯了扯嘴角,转身向屋内走去,他今日实在没什么精神与关尧掰扯这些事了。
&esp;&esp;只是正巧这时,韩忱领着一众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一点关尧,说道:“我们通过刘斌雇主在社交平台上的账号ip,定位到了他的线下地址,走吧,一起去一趟。”
&esp;&esp;说完,韩忱见郁春明回头看向自己,又体贴地补充了一句:“春明留下来看家吧。”
&esp;&esp;郁春明没有回答,但却拎起了关尧为他冲的糖梨水,慢悠悠地往楼上走去了。
&esp;&esp;那菲也在楼上,她一脸困倦,可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盯着电脑屏幕,不过当看到郁春明上来时,这个年轻女警的眼睛瞬间一亮。
&esp;&esp;“你在驾校有发现啥吗?”她问道。
&esp;&esp;“还是你们查出的那些,其余的什么也没发现。”郁春明边说,边径直走到了窗边,关尧他们正在下面点人点装备,准备出发。
&esp;&esp;那菲轻笑了一声,一向温柔娴静的脸上露出了捉狭之色。
&esp;&esp;郁春明问道:“你们定位出的具体地址是哪里?”
&esp;&esp;那菲不答反问:“你在担心关警官?”
&esp;&esp;郁春明停在楼下关尧身上的视线一凝,他转过头,面不改色地回道:“我担心他啥?”
&esp;&esp;那菲抱着胳膊往后一靠:“北林村18号,离这里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车程,那地方偏僻,地广人稀,村中还有一些少民猎户合法持枪,他们深更半夜过去,各式装备都带上了,肯定不咋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