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关尧想骂出口的话莫名骂不出来了。
&esp;&esp;当然,如果他深究片刻,他就能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esp;&esp;此时,他的手掌正贴在郁春明的后脖颈上,拇指刚巧抵在那道蜿蜒至颈椎处的伤疤旁。伤疤粗粝的手感让关尧如同火中取栗,倏地的一下缩回了拇指。而发着低烧的人皮肤微烫,还有些滑腻,如今就这么严丝合缝地扣在关尧手里,让他在瞬间浑身如同被兜里刚“没收”的打火机点着了一般沸腾起来。
&esp;&esp;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关尧一抖,收回了手。
&esp;&esp;“不早了,你不去上班吗?”郁春明好似个没事人,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好整以暇,“据我所知,郁副厅长可是很严格的,你要是被他发现迟到……”
&esp;&esp;“我现在就去。”关尧没有犹豫,直接拎包起身,但刚一出门,人又掉头回来了,他看着坐在桌边的郁春明,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esp;&esp;“我不走。”郁春明直接给出了回答,他说,“你放心。”
&esp;&esp;
&esp;&esp;这是一个漫长的下午,尤其对于脑袋里还揣着事的关尧来说。
&esp;&esp;他心烦意乱,心焦气躁,坐在市分局那张陌生的桌子前,对着一群陌生的面孔,满脑子都回荡着中午时郁春明说的那句话。
&esp;&esp;“想啥呢,关警官?”那菲恰巧在这时问了一句。
&esp;&esp;关尧一怔,迅速从如山的案卷中抬起头:“那家饺子馆的监控调回来了吗?”
&esp;&esp;那菲晃了晃手里的u盘:“在这儿。”
&esp;&esp;见关尧又要往下问,她立刻回答:“刚我在现场检查过一遍了,监控比较模糊,看不清人脸,但根据肢体动作可以初步判断,换走邻桌客人外套的,就是那天晚上从农贸市场逃窜离开的嫌疑人。”
&esp;&esp;“真谨慎。”关尧说道。
&esp;&esp;“是啊,”那菲一叹,坐到了关尧的身边,“真谨慎,用这样的方式来迷惑警方,逃过抓捕。”
&esp;&esp;关尧翻动案卷的手微顿:“迷惑警方?”
&esp;&esp;那菲看向他:“关警官有什么疑议吗?”
&esp;&esp;关尧摇摇头:“没什么疑议,我只是觉得他那么做,不是在迷惑我们,而是在迷惑那个和我们一样在白化站上车的人。”
&esp;&esp;那菲一扬眉:“这个说法,组里的一位老刑警也提过,不过没有确凿证据做支撑,只能算作猜想。”
&esp;&esp;“猜想……”关尧忽然转了话锋,“郁春明之前所做的那些,充其量也只能算作猜想,而且还是被证实了的猜想,根本扯不上伪造证据,为啥上面还要停他的职?”
&esp;&esp;那菲被关尧一百八十度大回转的话弄得一愣,她诧异道:“谁说春明是因为伪造证据停的职了?”
&esp;&esp;关尧也诧异:“他自己啊。”
&esp;&esp;那菲听到这个回答,笑了起来:“放心,顶多让他回去思过几天,不会给他扣上这么大的罪名,他故意逗你的。”
&esp;&esp;关尧皱眉:“逗我?”
&esp;&esp;那菲没再多说,她把手上的材料往关尧面前一推:“这些,韩副组长让你今天下午整理出来。”
&esp;&esp;给专案组干活,实在不是什么好差,如果可以,关尧宁愿让他工作热情高涨的小徒弟孟长青来,毕竟能送到他手上的,全都是些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内务工作。
&esp;&esp;比如,核对报表,再比如,整理材料。
&esp;&esp;而刚刚那菲交给他的,就是整理那些因郁春明在火车上开展不当抓捕而受了轻伤的群众笔录,并做好善后工作。
&esp;&esp;这是一个简单的任务,于关尧而言没有丝毫技术难度,然而,就在翻开第一页时,他的神色突然定住了。
&esp;&esp;笃笃笃——
&esp;&esp;下午三点半,关尧家的隔壁传来了敲门声。
&esp;&esp;敲门声响起时,遵从领导意见安安生生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的郁春明正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但还没等他真正阖上眼睛,这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就令他瞬间恢复了清醒。
&esp;&esp;笃笃笃——
&esp;&esp;敲的是关尧邻居,江敏家的门。
&esp;&esp;郁春明放下了怀里抱着的老虎玩偶,缓缓直起了身子。
&esp;&esp;楼道内一片安静,来客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开门的主家,少顷过后,浅浅的脚步声传来,敲门的人走了。
&esp;&esp;郁春明迅速来到窗边,侧身往下看去。
&esp;&esp;关尧家的房门没有猫眼,他看不到走廊里的情形,但楼下的一切一览无遗。没过多久,一个矮小瘦削的人影从门洞里走了出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