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关尧脚步一刹,掉头就往禁闭室走。
&esp;&esp;孟长青追在他身后,急火火地解释道:“师父你别担心,舒文姐说没啥大事,小田哥都放出来了,他应该也……”
&esp;&esp;“为啥李小田先放出来了?”关尧凛声问道。
&esp;&esp;孟长青愣了愣,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话,他只好说:“小田哥……可能问题不大。”
&esp;&esp;关尧沉着脸,快步走到了禁闭室前。他一声不吭地拽过钥匙打开锁,刚一踏进屋,就开口问道:“你这人到底是咋回事?”
&esp;&esp;郁春明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环抱着双臂,塌着肩,无精打采地盯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公安民警基本行为规范》。当听到关尧的声音时,这人才稍稍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esp;&esp;“你这一天不惹事就闹挺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关尧训斥道。
&esp;&esp;郁春明张了张嘴,半晌没答话,许久过后,才轻轻地回了一句:“抱歉。”
&esp;&esp;“抱歉……”关尧被他气笑了,“你除了抱歉还会说啥?”
&esp;&esp;他大步走上前,把还装在自己怀里的检讨书往郁春明面前一扔:“你自己端端正正地给我再写一遍。”
&esp;&esp;郁春明没答话,始终低着头,也不清楚他到底听没听明白。
&esp;&esp;关尧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登时恼怒起来,他叫道:“你是聋了吗?”
&esp;&esp;郁春明缓缓抬起头,伸手拿过了那几张检讨书,然后,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抱歉。”
&esp;&esp;此时,关尧方才发现,郁春明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这人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如今简直是惨白至极,下嘴唇倒是鲜红——不知是被咬破了,还是干裂了渗出的血。
&esp;&esp;“你,你哪儿不舒服吗?”他吓了一跳。
&esp;&esp;郁春明摇摇头,看似还算正常,但声音已有些发虚,他说道:“有点胃疼,可能是冻得了,没事。”
&esp;&esp;“你吃没吃饭?”关尧的语气瞬间缓和了下来,他回头瞪了一眼杵在门边的孟长青,“晚上饭送了吗?”
&esp;&esp;孟长青急忙点头:“我送了,可是,可是郁警官说他不饿,我下午送来的苞米碴子粥他也没喝。”
&esp;&esp;关尧存了口气,弯腰去扶郁春明:“走走走,上个暖和的地儿坐着。”
&esp;&esp;可不扶还好,一扶关尧才察觉,这人的身上竟然滚烫。
&esp;&esp;“郁春明?”关尧心底一惊,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果不其然,也是一片滚烫。
&esp;&esp;“去,你去开车。”关尧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了,他指使孟长青道,“赶紧,别站在这儿下神了!”
&esp;&esp;然而,明显烧迷糊了的郁春明还在坚称自己没事:“我就是有点冷……张所还没叫我上去呢……”
&esp;&esp;“上个屁!”关尧拽过这人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准备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前天在医院,你妈跟我说你身上旧伤多,烧得高了会出问题!”
&esp;&esp;“我哪个妈?”郁春明一脸迷茫。
&esp;&esp;他已经有些站不起来了,整个身子发沉地陷在椅子里,关尧费了半天劲,才把这虽然瘦削但个子和自己相差无几的人扛到背上。
&esp;&esp;出门时,两人谁也没注意到,郁春明那摆在桌上的手机忽地震动了起来。
&esp;&esp;这夜小雪,门外路滑,好在是孟长青办事靠谱,等关尧背着郁春明出来,他已经发动好了车子等在门口了。
&esp;&esp;关尧把郁春明塞上车,又脱下外套搭在他身上:“咋又突然烧起来了呢?”
&esp;&esp;孟长青坐在前面,小声回答:“今天中午,郁警官和小田哥出警,为了捞掉到水里的群众,郁警官自己也摔进去了。他回来的时候,身上衣服都冻硬了。”
&esp;&esp;“掉水里了?啥水里?”关尧一时脑筋不转。
&esp;&esp;“就是那边杨桥底下的宁聂里齐河,这天儿掉水了,可不得冻出毛病吗?”孟长青说道,“我之前问郁警官是不是不舒服,他没说啊……”
&esp;&esp;关尧的心往下一沉,侧身去再去摸郁春明的额头。眼下,这人已经昏昏沉沉地阖上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去。
&esp;&esp;“春明?”关尧忍不住叫道。
&esp;&esp;但来势汹汹的高烧让郁春明根本没有精力回答任何话,在听到这声呼唤后,他仅仅只是动了动眼皮,然后用气声吐出了几个关尧压根听不清的字。
&esp;&esp;十分钟后,扎木儿市医到了。
&esp;&esp;上赶着下车帮忙的孟长青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见自己师父双臂一发力,把已烧晕过去的郁春明从后座中抱了出来。
&esp;&esp;“去挂号。”关尧命令道。
&esp;&esp;孟长青跑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一路气喘吁吁地挂号、缴费,然后跟关尧一起扶着站都站不稳的人抽血化验。
&esp;&esp;等忙完一众事宜,郁春明终于能安安生生地躺在床上输液时,已经是半夜两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