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完,郁春明在心里道,这回,连个先道歉的人都不会有了。
&esp;&esp;果不其然,下午刚过三点,关尧顶着一脑门子的怨气回了医院,他先是紧锁着眉研究了半天郁春明的检查单,又拉着医生追问了许多郁春明认为他压根不会知道的事,这才在孟长青好奇的目光下,开口说道:“所长了解完经过,让李小田回家反省去了。”
&esp;&esp;“把小田哥的职也停了?”孟长青一惊。
&esp;&esp;关尧含糊地一点头,坐到了郁春明的床边:“你右后肩下有一处爆炸碎片轻微移位了。”
&esp;&esp;郁春明也一惊:“你咋知道我那里有枚爆炸碎片?”
&esp;&esp;关尧又看了一眼监护器:“你的血氧一直都这么低吗?咋不上95?”
&esp;&esp;“是,是汪老师告诉你的?”郁春明心底一凉,不知汪梦还给关尧讲了什么。
&esp;&esp;关尧却已起身去呼唤护士了,他按了半天床头响铃,在发现此物已坏后便开始指挥孟长青:“该换药了,顺便让护士来看看他血氧。”
&esp;&esp;孟长青如处梦中,依旧一脸怔然地坐着。
&esp;&esp;郁春明仍在追问:“汪老师还告诉你啥了?”
&esp;&esp;关尧这回讲了实话,他说:“就这些,没有其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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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就这些,没有其他了,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流言蜚语,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那种事。
&esp;&esp;关尧的话其实没说完。
&esp;&esp;郁春明缓慢地移开了自己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我的伤都好了,你不用操心。”
&esp;&esp;“都好了你能在这儿躺着?”关尧提声说道,“少逞能了,就你之前连轴转那劲儿,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再出问题,正好,这回你就老实搁医院里头待着,别再急着往外窜了。”
&esp;&esp;“我不想住院。”郁春明的“倔驴脾气”再一次发挥了作用,“我闻着医院里面的味儿就永远都好不了。”
&esp;&esp;关尧却一下子洞穿了这人的真实内心,他一笑,故意问道:“你不乐意住院,是不想再见王队长吧?”
&esp;&esp;郁春明神色一凝,没有掩饰自己被关尧一语道破的真相。
&esp;&esp;“你师父对你真挺好的,”关尧瞅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孟长青,说道,“要换成是我徒弟,我才不会又是退票又是改签,熬大夜飞去跟前慰问呢。”
&esp;&esp;“师父……”孟长青弱弱地叫了一声。
&esp;&esp;关尧接着说:“再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就算是之前骂你骂得再难听,那也是带你入行当警察的人,你见他跟见了仇人似的,像话吗?”
&esp;&esp;“那又怎样?”郁春明漠然道,“当年我被分到他手下做徒弟的时候,他给上级打了十张报告,就为了把我赶走。王臻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他做我师父,是迫不得已。去年,他终于有机会甩开我了,所以毫不犹豫地帮我认下了一个根本不属于我的错。关尧,你要是想去他手下当刑警就去,不用在我面前给他说好听话。”
&esp;&esp;“我啥时候说我要去他手下当刑警了?”关尧立即否认道。
&esp;&esp;孟长青瞪圆了眼睛,一时被突然塞进嘴里的八卦惊得阵脚大乱,他先是想问郁春明,王臻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忽然听关尧提起“高升”之事,顿时又把前一个问题抛到脑后了。
&esp;&esp;“师父,你要去松兰当刑警?”孟长青仿佛是被不负责任父母遗弃的子女一般,慌张失色地问,“师父,你不要我了吗?”
&esp;&esp;关尧心累且疲惫,他一指门外:“我让你去找护士,你咋还搁着下大神呢?”
&esp;&esp;孟长青一激灵,忙不迭地走了。
&esp;&esp;见他走了,关尧方才接着刚刚的话往下说道:“我不是想给王队长说好听话,也没有答应他明年调去松兰,我只是想让你在医院好好待着。”
&esp;&esp;“我待够了,我想走。”郁春明油盐不进。
&esp;&esp;关尧深吸了一口气,迫不得已,再一次做了窝囊“领导”,他沉默地看着护士更换了新的液体,又沉默地看着郁春明的血氧轻轻地上升到了97,然后非常不情愿地说:“挂完这瓶再论其他。”
&esp;&esp;郁春明一扬眉,悠悠地抬起了嘴角。
&esp;&esp;关尧憋了口窝囊气没处撒,眼看着谁都觉得碍事,而孟长青却还偏偏不长眼,非要往他师父的枪口上撞。
&esp;&esp;只见这小孩回来后就蹲在郁春明的床前,跃跃欲试道:“郁警官,你身上的伤到底是咋回事?昨天我师父脱你衣服的时候,我看你后背和右胳膊上全是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