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光忙着审讯了,都忘了吃饭的事儿。”关尧替他拉了拉搭在身上的毯子,“我让食堂的老婶儿下了几个饺子,等这瓶水挂完了,你多少吃点。”
&esp;&esp;郁春明没答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esp;&esp;“要不要喝点热水?”关尧问道,“头还疼吗?要是还疼得厉害,等吃点东西了再吃药。”
&esp;&esp;“艾华认出监控上的何望是谁了吗?”隔了半晌,郁春明终于开口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esp;&esp;关尧有些无奈:“你还操心他干嘛?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这脸色看着跟墙灰似的。”
&esp;&esp;“如果他说他认不出,多半是在撒谎。”郁春明继续道。
&esp;&esp;关尧没办法了,只得回答:“是你师父去审的,艾华说他不认得,你师父不信,他分析说,艾华和这个‘h166’之前没准是见过面的,但现在我们没有证据。”
&esp;&esp;郁春明睁开了眼睛,偏头看向挂在自己头顶的点滴:“还有多久打完?”
&esp;&esp;“多久……”关尧一时有些气恼,“你老实躺着吧,这起码还得半个点儿,就算打完了你也给我回家歇着去,少在这儿凑热闹。”
&esp;&esp;郁春明没说话,但关尧清楚,他不说话不代表他默认了,而代表他依旧要按照他的想法来做事。
&esp;&esp;果然,又过了十分钟,郁春明似乎是自觉自己好多了,他不顾关尧阻拦,执意坐了起来:“我药呢?”
&esp;&esp;“药我收着了,等你吃完饭了再吃药。”关尧寸步不让。
&esp;&esp;郁春明叹了口气:“你啥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esp;&esp;这话说得关尧耳根一热,他不由挺直了身板,似乎这样就能多些底气:“我一向都很关心同事,咋还给你搞特殊化呢?”
&esp;&esp;郁春明眉梢微抬,他故意问道:“真的吗?我还以为是关警官你喜欢我呢。”
&esp;&esp;关尧呼吸一凝,瞪着郁春明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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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郁春明却神态自若,仿佛刚刚那句话只是玩笑一般,他迅速转移了话题:“艾华提供的那个账号ip地址找到了吗?有没有与嫌疑人的活动轨迹?还有聊天记录呢?能恢复吗?”
&esp;&esp;关尧抿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方才回答道:“有重合,其中一处与三矿家属院离得很近。不过聊天记录……恐怕得等一等了,一是因为上面审批要走流程,二是人家运营商后台恢复也需要时间。”
&esp;&esp;“果然。”郁春明一点头。
&esp;&esp;“而且,我们还有点意外的发现。”关尧说道,“‘h166’的ip地址曾在去年年底以及今年五月前长期停留在林智民的驾校附近,我们怀疑,这期间,他一直与林智民在一起。”
&esp;&esp;“林智民……”郁春明眉心微蹙,“这个‘h166’果真是何望。”
&esp;&esp;“你有啥样的怀疑?”关尧问道。
&esp;&esp;郁春明看向他:“你呢?你又有啥样的怀疑?”
&esp;&esp;关尧一扯嘴角:“你有啥样的怀疑,我就有啥样的怀疑。林智民是钱国伟的发小,而如今艾华又证实,钱国伟很有可能还活在这世上。虽然现在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但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对当年犯罪经过如此熟悉的人,有很大概率就是钱国伟自己。不过他相当谨慎,侦查与反侦察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esp;&esp;“侦查与反侦察能力……”郁春明若有所思,“先前我们对于何望的侧写,更偏重于他的实际生活,认为他有可能是一个被卷入了仇杀或者人际矛盾的普通人,可如果……何望的实际生活本身就是伪造出来的呢?”
&esp;&esp;这话说得关尧一阵沉思,恰巧这时,准备带人收队回市分局的王臻溜达进了办公室,他满面春风地晃了晃还剩小半瓶的葡萄糖:“这会儿脸色看着好多了,不像个死人了。”
&esp;&esp;不知为何,郁春明在看到王臻后,神色间闪过了一丝心虚,他按了按额头,又看了眼一旁的毛毯,似乎在后悔自己怎么没及时躺下装睡。
&esp;&esp;“咋啦?”王臻笑呵呵地弯下腰打量他,“春明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对不起我?”
&esp;&esp;郁春明往后微靠,头偏到了一边。
&esp;&esp;王臻继续笑呵呵道:“你师父我从警这么老些年,哎,就收了你和韩忱俩徒弟,先不说你俩搞到一起……啊不是,你俩格外亲密的关系,就说你给我捅的篓子,哪一件是小事儿?”
&esp;&esp;郁春明顾左右而言他:“艾华……你审完了?”
&esp;&esp;王臻“嘶”了一声:“我跟你说的是艾华的事儿吗?”
&esp;&esp;郁春明开始转头专注整理那条小毛毯。
&esp;&esp;“不是,春明啊,你师父我也一把年纪了,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理解一下我,不要动不动就送我去领导那里挨骂?”王臻喟叹一声,“你知不知道今天郁副厅长对我发了多大的火吗?我在他手底下干了二十年,他第一回这样骂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