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出警?”关尧眉头越蹙越深,“你去哪儿出警?”
&esp;&esp;郁春明开着车,余光瞥向了道旁影影绰绰的白桦林,他回答:“就咱辖区,有居民纠纷,没啥大事。”
&esp;&esp;没啥大事……
&esp;&esp;关尧的心里一阵打鼓,他后背莫名起了一层冷汗,多年从警的直觉告诉他,郁春明那边绝对有事。
&esp;&esp;“老关?”前面有人在喊他。
&esp;&esp;郁春明在对讲机那头也听到了,他一笑,回答:“你去忙吧,我也快到了。”
&esp;&esp;
&esp;&esp;雪还在下,郁春明走进北林村时,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打起手电,挡在前面,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
&esp;&esp;但北林村确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村儿,眼下已经是深夜,还亮着灯的住户不多,只有零星几点光从结着冰花的窗户口透出。
&esp;&esp;“张所说的那家猎户搁哪儿呢?”跟在后面的林场派出所民警刘胜问道。
&esp;&esp;郁春明指了指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esp;&esp;“我咋看不见灯亮呢?”刘胜有些奇怪,“难不成没等到咱,他们就睡了吧?不是说起争执了吗?咋这么安静?”
&esp;&esp;郁春明皱起眉,心下也狐疑,他快步走到那一户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把手上的锁扣:“林场派出所的,这边是有人报警吗?”
&esp;&esp;屋里没人应声,郁春明随手一推,竟然把门推开了。
&esp;&esp;“我去里面瞅瞅。”刘胜就要走。
&esp;&esp;郁春明赶紧一把拉住了他:“慢着,要保护现场,咱们先去房后。”
&esp;&esp;但房后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条空荡荡的拴狗链和地上过分凌乱的脚印之外,只有老乡堆在院门口的干柴和杂草,甚至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esp;&esp;“是不是追狗去了?”刘胜说道,“咱再敲敲邻居家的门吧。”
&esp;&esp;郁春明就要上前,可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不知是谁家的爬犁倒了,还是门板松了。
&esp;&esp;“啥动静啊?”刘胜嘟囔道,“吓我一跳。”
&esp;&esp;郁春明的脸却在瞬间白了,他一手按住腰间警棍,一手压着刘胜的肩膀:“好像是枪声。”
&esp;&esp;“枪声?”刘胜登时咋舌。
&esp;&esp;他作为方旺的徒弟,就是个稀里糊涂的社区片警。刘胜法学生毕业,没上过警校,更别提在这一年半载都不见得能有一个涉枪大案的扎木儿摸枪了,眼下听郁春明说是枪响,刘胜吓得直往后缩。
&esp;&esp;“郁警官,咋办,咋办咋办啊?”他哆哆嗦嗦道,“咱们要不回去?”
&esp;&esp;“回。”郁春明带着小辈儿出警时从不逞能,他对刘胜道,“你赶紧给所里发消息,就说这边不对劲,让他们再派点人,咱们到大路上等着。”
&esp;&esp;“成。”刘胜松了口气。
&esp;&esp;郁春明交代完,又按下对讲机,冲那头的关尧道:“你情况咋样?离北林近吗?要是近的话……”
&esp;&esp;砰——
&esp;&esp;郁春明的话没说完,不远处就又是一声巨响,这回,伴随着巨响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火硝味。
&esp;&esp;这股火硝味独属于金阿林山的少民猎户,那是栓式卡宾枪子弹填装留下的痕迹。
&esp;&esp;刘胜“呜咽”一声,不由抓紧了郁春明的胳膊:“郁警官,郁警官,咱们快走,快走……”
&esp;&esp;郁春明飞快地关掉了对讲机,把刘胜推到自己身前,然而,就在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背后破风而来。
&esp;&esp;咻!砰——
&esp;&esp;火硝味瞬间散开,郁春明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揪住刘胜,带着人一起侧身一倒,扑进了猎户后院门口的柴禾堆。
&esp;&esp;砰砰砰!接下来,是连续三声枪响,子弹不知打中了哪里,木屑在两人头顶喷炸而出。郁春明看准空当,提起刘胜,踩着子弹射来的边缘,踉踉跄跄地闪身躲进了那方院墙后。
&esp;&esp;刘胜已吓得浑身打抖,他死死地抓着郁春明的手,气若游丝地问道:“郁警官,真的是枪吗?”
&esp;&esp;郁春明看起来面色如常,他卸下警棍,握在手中,一点头:“对,有人在那片林子里开暗枪。”
&esp;&esp;当然,刘胜不可能知道,当了十来年刑警的郁春明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惊险的“枪战”,而且,他的手里还没有枪。
&esp;&esp;林子里有人在跑动,散落在道旁的枯枝烂叶被踩得嘎吱作响,而后又是枪声传来,不多时,浓重的火硝味再次飘散进了两人的鼻腔里。
&esp;&esp;“这子弹不是打我们的。”郁春明忽然说道。
&esp;&esp;“啥?”刘胜惊慌失措地看向他,“不是打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