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郁春明想要解释,可惜没有机会。
&esp;&esp;“幸好关宁和她老师在那列火车上,不然放你在那等着,恐怕等救护车来,血都流干了。”关尧轻叹一声,“幸好,真是幸好,你还活着。”
&esp;&esp;这话说得郁春明也跟着眼眶一热,他伸了伸手,想要去拉关尧。
&esp;&esp;关尧却不长眼色地按下了郁春明的手:“干啥呢这是?老实躺着。”
&esp;&esp;郁春明依旧顽固,他握住了关尧的手指,然后示意他摊开掌心。
&esp;&esp;关尧一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把手放到了郁春明的指尖。
&esp;&esp;——他要写字。
&esp;&esp;跟随着郁春明缓慢又艰难的笔画,关尧辨认出了他写下的第一个字:何。
&esp;&esp;“何望。”关尧念道。
&esp;&esp;郁春明没有否认,继而又写:钱。
&esp;&esp;“钱国伟。”关尧的心往下一沉。
&esp;&esp;郁春明这是在告诉他,昨夜北林村的嫌疑人,正是何望,而何望的真实身份,就是钱国伟。
&esp;&esp;“我知道了,”关尧轻声说,“我知道了,你别再操心了。”
&esp;&esp;郁春明却仍拽着他不肯撒手。
&esp;&esp;这时,医生走了进来,示意探视时间结束,关尧得离开了。
&esp;&esp;“今晚,今晚我就陪你去松兰。”走之前,关尧贴在郁春明的耳边说道。
&esp;&esp;松兰医大一院派来的直升机在深夜十二点抵达了扎木儿,半个小时前,精神不济的人再次陷入了昏睡。
&esp;&esp;站在监护室外的关尧看到了匆匆走来的汪梦,他刚想迎上前去,就见郁镇山紧随其后。
&esp;&esp;“郁副厅长?”关尧一诧。
&esp;&esp;郁镇山冲他一点头,没有说话。
&esp;&esp;汪梦看上去有些憔悴,眼角还沾着些许泪痕,她向关尧笑了一下:“谢谢你告诉我,如果你不说,春明肯定不会让我知道这事的。”
&esp;&esp;关尧扯了下嘴角,低声答:“应该的。”
&esp;&esp;医大一院的医护已将监护室中的郁春明推出,汪梦弯腰叫了几声“春明”,昏昏沉沉的人一字未答,关尧也要上前喊他,却被郁镇山拉住了。
&esp;&esp;“你跟我过来。”这位来自省厅的副厅长说道。
&esp;&esp;在关尧十来年的从警生涯中,还是第一次单独直面这种级别的大领导,他低着头跟在郁镇山后面,像个犯了错的下属。
&esp;&esp;但郁镇山看起来却难得随和,他把关尧领进了一旁的楼梯间,然后瞥了一眼正在为郁春明忙来忙去的汪梦,自己转头点起了一支烟。
&esp;&esp;“你是他领导?”郁镇山问道。
&esp;&esp;“他”指的自然是郁春明,关尧想也没想,立刻回答:“我是。”
&esp;&esp;“他住在你家?”郁镇山又问。
&esp;&esp;关尧不知郁副厅长到底想知道什么,他只能有一说一:“是,因为我们警队家属院暖气漏水,一直没修好,现在天冷了,所以……所以我把他带到我那里暂住。”
&esp;&esp;关尧越说越没底气。
&esp;&esp;但郁镇山表情尚佳,看不出喜怒,他抽完一支烟,又站在窗户口吹了半天冷气,这才抬步往里走。
&esp;&esp;“我身上烟味重吗?”他忽然问道。
&esp;&esp;关尧一愣,随即又立正站好:“不重。”
&esp;&esp;郁镇山一点头:“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他。”
&esp;&esp;“我……”关尧没料到一向不苟言笑的郁副厅长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怔了怔,有些茫然地回答,“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esp;&esp;郁镇山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谁。”
&esp;&esp;我知道你是谁……
&esp;&esp;或许,关尧想道,或许在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清楚郁春明曾经是江心,也或许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并试图表演“针锋相对”的戏码。他一厢情愿地捂住耳朵,摆出掩耳盗铃的模样来,并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寻找许久的人就在眼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