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呢,关尧?”躺在床上的人忽然侧目,认真地看向他,“你二十岁时,做过啥招人发笑的事儿吗?”
&esp;&esp;关尧目光微闪,他说不出。
&esp;&esp;“算了,”郁春明又没了兴致,他闭上眼睛,感叹道,“关警官可能从小就是这样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跟我们同流不了合污。”
&esp;&esp;关尧一哂,他确定了,这人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esp;&esp;于是,向来正经的关警官也起了玩心,他故意问道:“你难道见过我小时候啥样?”
&esp;&esp;郁春明睁开一只眼睛,瞥向关尧:“猜也能猜出来。”
&esp;&esp;关尧誓要追根究底:“那你猜出来的我,是啥模样呢?”
&esp;&esp;高高瘦瘦,总是扳着一张脸,偶尔会露出一个笑容,大多数时候都很温柔,但怕黑,怕下水游泳,也怕火。
&esp;&esp;尽管如此,郁春明却说:“肯定和现在一样,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男子汉。”
&esp;&esp;“你哄谁呢?”关尧笑出了声。
&esp;&esp;郁春明和他说话久了,人逐渐开始犯困,他慢腾腾地滑到了枕头上,重新躺下:“当然是哄你,我记得,我还没出重症的时候,你穿着防护服,站在床边哭了呢。”
&esp;&esp;关尧一凝,视线落在了郁春明那快要阖上的眼睛下,他曾趁着这人没有意识时,轻轻地用手摸过那里。
&esp;&esp;“关尧,”已经昏昏欲睡的郁春明执意保持着一丝清醒,他含糊地问,“之前在林场所里,你说你等出完任务了,有话要对我说,是啥话啊?”
&esp;&esp;啥话?关尧喉结一滚,嗓子眼里好似卡了什么东西。
&esp;&esp;“你咋不回答?”郁春明眨了眨眼睛。
&esp;&esp;关尧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他撒谎道:“我忘了,我忘了要给你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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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关尧回来的第二天,松兰迎来了今年秋冬之际的第一场降雪,他离开医院去往市局前,恰好是这场雪下得最大的时候。
&esp;&esp;王臻熬了整整三夜,等关尧去时,他已经累得浑身瘫软、双眼发直了。在随手指了个位置让人坐下后,他转头就打起了呼噜。
&esp;&esp;“关警官好。”松兰市局刑侦支队一分队队长蒋桉笑着招呼道,“久闻不如一见,之前王队三天两头在我们面前提你。”
&esp;&esp;“你好你好。”关尧客气地回道。
&esp;&esp;蒋桉长得白净,有些书生气,为人倒是相当热情,他先是端茶后又送水,等寒暄了一圈,才切入正题,只见这人慢吞吞地开口道:“关警官,那个……听王队说,一直是你在照顾春明,他最近咋样了?”
&esp;&esp;按理说,郁春明在扎木儿出事,又被送回松兰医治,他从前的同事不可能不知道。可不论是郁欢在医院守着的那几天,还是关尧在的那几天,竟不见一人前去探望。
&esp;&esp;郁春明的人缘这么差吗?关尧还真有点好奇了。
&esp;&esp;蒋桉心知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就会被关尧看破心思,于是他紧接着便解释道:“关警官,你别误会,我还是挺想去看春明的,但是……”
&esp;&esp;“但是你怕他不想见你。”关尧想起郁春明对王臻的态度,瞬间明白了。
&esp;&esp;蒋桉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他非常竭力地给自己的老同事说起了好话:“春明他,他性子倔,闹了一回矛盾,就跟要绝交似的,我……也不敢在他伤没好的时候,跑去给他添堵。”
&esp;&esp;“那之前呢?”看上去似乎是睡着了的王臻忽然发问,他转椅一转,滑到了两人身边“现在搁这儿马后炮,之前干啥去了?”
&esp;&esp;“之前……”蒋桉有苦难言,“之前不是没找着机会吗?”
&esp;&esp;“机会?找啥机会?”王臻故作严肃,“你就应该向我学习,拉下脸皮,上去哀求,人家春明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人,你道个歉,他肯定原谅你。”
&esp;&esp;关尧一挑眉,抬眼瞥向了其实找了很久机会的王队长。
&esp;&esp;王队长冲他一笑:“我没说错吧,小关警官?”
&esp;&esp;关尧扯了扯嘴角:“没错没错。”
&esp;&esp;另一边,蒋桉还在纠结:“王队,该咋拉下脸皮啊?”
&esp;&esp;“你说该咋拉下脸皮?当然是……”王臻“当然”了半天,也没“当然”出个所以然,他一挥手,“哎呀,反正就那样拉下脸皮,你自己看着办,咱们现在先说案子的事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