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心抿着嘴,点了点头。
&esp;&esp;“那你咋不说话?”关尧又问。
&esp;&esp;江心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esp;&esp;关尧故意道:“来,喊声哥哥听听。”
&esp;&esp;于是,脸上挂着水珠的江心就这么乖乖地开了口,他叫道:“关尧哥哥……”
&esp;&esp;关尧哥哥……
&esp;&esp;是哥哥,江心自始至终喊的都是哥哥,关尧直到现在都能回想起这仿佛始终长不高的小孩追在自己屁股后头喊哥哥的模样。
&esp;&esp;那郁春明呢?
&esp;&esp;此时此刻,郁春明在说完那句话后,笑了一下,然后走上前,轻声问道:“我说错了吗,关尧哥哥?”
&esp;&esp;被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的人瞬间一震,想要伸手把郁春明推开。
&esp;&esp;毕竟他离得实在有些太近了,以至于这一声呼唤和他温热的气息一起钻进了关尧的胸口,缠住了那“咚咚”直跳的心。
&esp;&esp;关尧忽然觉得浑身发软,他情不自禁地把本该去用力一推的双手放在了郁春明的腰上,然后任由这人慢条斯理地将嘴唇贴上自己的耳侧。
&esp;&esp;“我不会离开你的,没有人能带走我了。”郁春明说道。
&esp;&esp;关尧闭上了眼睛。
&esp;&esp;他曾拉着江心的手在宁聂里齐河的河边奔跑,两人穿过金黄的苞米地,越过满是白桦树的丘陵,一路跃上山岗。
&esp;&esp;望着脚下向远方流淌的长河,关尧笑着问道:“你知道宁聂里齐是啥意思吗?”
&esp;&esp;江心摇了摇头。
&esp;&esp;“宁聂里齐,在咱们当地少民的语言里,是流向春天的意思,江心,这是一条来自春天的河。”关尧说道。
&esp;&esp;彼时大概是秋天,因为河面上已经有了成片的浮冰,两人的脸也被冻得通红,说话间时不时喷出一口白气。
&esp;&esp;江心好奇:“这是来自春天的河,那春天在哪里呢?”
&esp;&esp;关尧仰起脸思考了半天,他有些遗憾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esp;&esp;江心蹲下身,揪起了一根枯黄的草:“扎木儿在春天的北边,所以我们找不到她,只有往南走,才会发现春天在哪里。”
&esp;&esp;“往南走……”关尧有些出神。
&esp;&esp;他确实曾往南去,试图寻找他的春天,但却一次次失之交臂,而现在,郁春明就在眼前,他又有什么理由把他推开呢?
&esp;&esp;郁春明说:“我可以是江心,可以是你的弟弟,也可以谁都不是,因为不论我是谁,都改变不了你爱我的这个事实。”
&esp;&esp;关尧一凝,抬眼对上了郁春明那露骨又滚烫的视线。
&esp;&esp;“你想亲我吗?”郁春明笑了一下,“我允许你亲我。”
&esp;&esp;允许……关尧得到了允许,那他又怎能继续犹豫?
&esp;&esp;傍晚,薄雾沉下江面,鱼崖岛幽远安静,病房内灯光昏黄。
&esp;&esp;潮水涌来,淹没了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长达二十多年的沟壑,关尧终于收紧了手臂,将郁春明揽入怀中。
&esp;&esp;他慢慢凑近,稍稍低头,并轻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esp;&esp;然而,叮——
&esp;&esp;一个电话突然打来。
&esp;&esp;“等,等等……”关尧立刻撒开了手,他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是王队。”
&esp;&esp;王臻,天杀的王臻,郁春明在心里骂道。
&esp;&esp;关尧已经接起了电话,他清了清嗓子,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叫道:“王队。”
&esp;&esp;王臻在那边大声问:“你搁哪儿呢?”
&esp;&esp;关尧看了一眼郁春明:“医大一院的疗养中心,我在鱼崖岛,春明身边。”
&esp;&esp;“哦,春,春明身边……”王臻立刻放低了声响,“扎木儿今儿早上来了消息,韩忱他们在千金坪外发现了一个脚印,锁定属于三矿家属院嫌疑人搏斗现场出现的第三个人。”
&esp;&esp;“第三个人?”关尧立刻问道,“是那个胶鞋脚印?”
&esp;&esp;“对,胶鞋脚印。”王臻回答,“那菲今天带着专案组在千金坪取证了一下午,可惜没有确定任何可疑人员,只在离千金坪不远处的一个废弃巡护站里发现了一双底子上沾满了淤泥的胶鞋,以及一枚出现在胶鞋旁的烟头,现在这双鞋和那枚烟头已经带回市里做进一步的鉴定了,看看能不能提取出来啥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