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在柜台後,舒展了一下憋了很久的狐狸尾巴,随後抱住它将脸埋进去蹭了蹭。
软和!舒服!
"啧,人呢你要的东西,我托四叔准备好了——"
青年的声音吓了白尘绝一跳,他"嗖"得一下把尾巴收了回去,睁圆了眼从柜台後探出头。
方沃大步迈进医馆,左顾右盼没看到人。他正奇怪,却看到锁在柜台後的白尘绝,走进两步刚想笑他,奚落的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了。
俊秀的青年面上薄红,明透清澈的双眸因为惊讶睁得圆圆的,莫名透出些无辜又委屈的味道,颤颤的睫毛让方沃心上如同被小刷子轻轻扫过,心里的滋味顿时古怪了起来。
他认出了这个人。方家的小少爷,前些天在馄饨铺遇到时,聊了两句,对方自告奋勇要帮他解决一批难搞的药材。
白尘绝有点慌,这人不会看到他的狐狸尾巴了吧
他瞥了方沃一眼:"你刚才……有看到什麽吗"
他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狐,心里还很藏不住事地忍不住一直盯着方沃。
方沃心里更古怪了,仿佛被狐狸尾巴扫过去般酥酥麻麻的。他长眉一挑,调笑道:"怎麽,我不在,有些人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白尘绝魂飞魄散:!
他知道了!
方沃最开始还在逗他,看白尘绝面色苍白,反而先慌神了,又回忆了一下来时路上的记忆:
"在路上遇见顺子家那两个难搞的人了,我刚才乱猜的。怎麽,他俩欺负你了"
他这才注意到躺在一边的顺子,又想到刚到时白尘绝躲在柜子後,怕不是被人欺负了之後偷偷在哭?
自己的身份没被发现就好,白尘绝心中庆幸,随後连忙将来龙去脉说出。
方沃面色稍霁,与他一同出门去搬药材,又道:"若是这两个人又来挑事,就来找我,哥帮你摆平。"
对一只初到人间三个月的狐狸来说,这题有些超纲了。
不过他来到清石镇三个月,一直在观察记忆凡人是如何生活,已经掌握了一些与人类交流的技巧。
假如有人主动跟他搭话,他只需要嗯嗯点头,偶尔重复概括,或是反问一下对方所说的内容,就能应付过绝大多数的情况。
于是他道:"找你"
白尘绝咬字轻轻软软的,听起来如同三月的细雨,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方沃擡手指了指山下:"你认得我家吧就是山下最漂亮最大的那间宅子。有事你就来找我。嗯"
说罢,又挑眉坏笑道:"没事也能来,哥带你去喝花酒。"
方沃说的坦荡,虽然只见了几面,这个小大夫却莫名很招他喜欢。
白尘绝只来了三个月,在他们这些清石的小辈中却已经很有名了。热情好心又清秀漂亮的青年到哪都招人待见,可招人待见到白尘绝这样就罕见了。
方沃有个友人,自从一次高热不退被白尘绝治过後,就天天念叨着白大夫丶白大夫,听得方沃简直想送他去治治脑子。好奇心让他主动在白尘绝常去的馄饨摊蹲了几天,在见到白尘绝时,他却忽然理解了他的友人。
白尘绝不喜欢酒气。小技巧好像失效了,不过他还有杀手锏。按他的经验,这种时候可以朝对方笑一笑,就但是可以蒙混过关。
于是他看向方沃,眼睛微微一弯,抿唇朝他笑。
方沃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只觉得被猫抓了似的,可说难受也不是。
他不是没跟那些狐朋狗友去过酒楼,可即使那些姑娘凑近了细声软语,也没有这般感觉——不对,他为什麽会忽然想起来姑娘
谈笑间已经到了镇中,正逢镇上集市,热闹的很。
白尘绝却没注意方沃的异样,他感到手镯有些发冰。
这难道就是手镯的提示?任务来了!
白尘绝心中雀跃,竖起耳朵细细分辨周围异样的声音。在衆人轻松的谈笑声中,分辨出一缕杂音,极微弱,却足够他辨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