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
会上出了狐妖,还有不少京城中人。
这狐妖老板的生意不错,在白尘绝与谢睿写下红笺的时候,又来了几个豆蔻少女,闹闹嚷嚷地买下了几个红笺,白里透粉的面容上是藏不住的少女心事。
谢睿笑着站在一旁,似乎正看着那几位少女,温润的眸子一片坦荡,只是纯粹的欣赏。待到白尘绝交好红笺,走向谢睿时,谢睿叹息道:“翩翩年少,当真让人羡慕。”
白尘绝有些想笑,这人比谢同尘还小几岁,怎麽已经老气横秋地开始追忆青春了。
“王爷正值英年,儒雅俊彦,若是这样自怜,不知多少京城中的贵女……”
白尘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谢睿的隐疾,骤然卡住了壳。
谢睿不知道白尘绝的心路历程,闻言只是笑了一下。“说起这个,白公子所许的红笺,可是与陛下有关?”
怎麽忽然说到这个!白尘绝条件反射地想要否定,但泛红的脸颊已经暴露了他的所思所想:“……王爷怎麽知道这个?”
“猜测罢了。素日常常听闻白公子与陛下伉俪情深,今日一观,果真如此。当真是让我等孑身艳羡。”
常常听闻?白尘绝羞耻地陷入了沉默。回忆与谢同尘重逢之後的记忆,两人闹出的动静确是声势浩大。
谢睿笑了笑:“是我失言了。只是想到人生在世,若是能有这样的莫逆之交,就算有再大的艰险,也总该不算太坏。”
白尘绝对这位性情温和的王爷挺有好感,一想到还是自己先说错了话,更觉得心中隐隐愧疚:“是我不好。王爷这样的性情中人,也定会遇到良人的。”
谢睿一笑,正要开口,一旁的侍从提醒道:“王爷,是时辰用药了。”
谢睿颔首。“白公子,失陪了。”
“好。”白尘绝并未多想,只是有些遗憾地与他告别。正打算离开时,发现圆子竟然又不见了。
白尘绝:“……”
他不喜人多,只带了圆子一人。圆子竟然就这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去哪了连句话都没有。
虽然他不喜欢管束下属,但他也觉得圆子真该规矩规矩了,一天到晚到处乱跑是怎麽个事?
不过找人倒也简单。白尘绝轻轻嗅了嗅,径直沿着空气中圆子的气息寻去。狐仙会上不乏卖食物的小贩,佩戴香囊的游人,混合起来的气息极为复杂。白尘绝好几次寻着气息找去,线索又忽然断掉。
正找人找的焦急,却迎面遇上一人,来者一把将他薅住,变作红狐一口咬住了他的袖子,又惊又喜:“白尘绝!正愁找不到你呢!”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但是白尘绝还是辨认出来了,那人竟然是狐老六。白尘绝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狐萝卜似的挂在他身上的狐老六扒拉下来:“青丘那边联系京城了?”
狐老六松开他的袖子,带着白尘绝来到僻静些的地方。支支吾吾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尘绝秀眉一拧:“青丘那边出事了?”
狐老六眼珠乱转,窥着他的表情:“青丘那边出了点岔子……其实也不算是青丘,主要还是大长老,白觅安大人……出了点岔子。”
心脏猛地下沉,白尘绝脑袋一空,本能道:“白觅安怎麽了?”
片刻後。白尘绝从狐老六那里得知了青丘现在的情况。
谢同尘派遣了以国师为首的监天鉴掌管青丘,并未对狐妖有所苛待,因此大多数狐妖并未觉得日子与寻常有什麽不同——但是,对于面子比天大的大长老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白觅安怎麽可能接受自己一夜之间变成了人族的阶下囚。因此,他屡次率领旧部袭击监天鉴,却始终难敌国师,带着一衆不服管的狐妖游荡在外。
释放狐妖的消息传到青丘还需要一段时间,可偏偏是在此之前,白觅安在与国师的一次对战中受了重伤,因为不愿意回去接受监天鉴的救治,带着伤游荡在外。
“那怎麽行!”白尘绝又急又气,简直想把这倔种揍一顿,“他都缺些什麽?”
“什麽都缺。最缺的是一位九尾狐帮忙疏导内力。白觅安大人现在的位置距离青丘已经有些远了,离了青丘,我们是在找不出除了您和白觅安大人之外的第二个九尾狐。”
“那监天鉴有没有什麽办法?”
“你也知道的,就算是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依照大长老的性格,他也不会愿意接收来自监天鉴的帮助。”
白尘绝还在迟疑,狐老六催促道:“大人若是纠结,与那位说一声再走就是了,只是务必要快,若是慢了,不知大长老他是否还撑得住。”
“……那我与谢同尘留一封信吧。你们这可有什麽笔墨?”
若是他直接离去,谢同尘怕是会以为他又一次不辞而别了。
他不想让谢同尘因为他的事而再失望一次了。
狐老六忙道:“有有有,你跟我来!”
他们来到一处宅中。在清新秀雅的书房之中,立着一道屏风。白尘绝很快便修书一封,告知谢同尘发生了什麽,以及他会尽他所能,尽可能早点回来。见他已经写好,狐老六自告奋勇想帮他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