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这句凶残之语着实把白尘绝吓到了,他忍不住後退瑟缩,却撞到了身後冰冷的铁杆。女人察觉到他的恐惧,轻轻笑了一声。
她即使笑起来也不似平常女子轻快,而像是潜藏在暗处,稳操胜局的苍老毒蛇。蛇吐出了信子,舔舐着对方的面颊,这是不动声色的威胁。
“所以,白公子要怎麽选?”
到底怎麽选?伸头一刀缩头亦是一刀。
不,不对。他其实不用选的,不是吗?
白尘绝擡起脸,面色微微发白:“……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我要想想。”
只要拖足时间,谢同尘肯定会发现他不见了,再不济,狐族也会发现他不见了,再再再不济,等药效过去,铁笼和这些人都不可能拦住他。
女人瞥了他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就有侍从从外面赶来,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谢睿不见了。白尘绝还是靠着灵敏的五感艰难地听清楚了这句话。怎麽这样的巧,自己被劫走的同时,谢睿也不见了?
在那人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静立在侧的一位侍从忽然擡起头,神色大变。白尘绝也因此终于抓住了先前的那丝熟悉的感觉——他是原先跟着谢睿,在催促王爷喝药时露过一面的侍从!
“找不到了?真是和他那个只知道弹琴作画的亲娘一样,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这女人的身份地位,又认得谢睿与谢同尘……是太後?
白尘绝回过神时,太後已经训完了人指使他们去找人,随後又冷冷看着他:“我只提醒你一句,若是你一直拖延,等皇帝发现了,我只当你选了後一项。不要想着拖延时间。”
就拖延。你能怎样。
白尘绝貌似温顺地笑了笑,不想理她。
“……看好他,若是再出来什麽差池,拿你是问。”
太後抛下这句话後就被侍人簇拥着前呼後拥地离开了,只留下了几个人在这里。巧合的是,谢睿的那位侍从并没有走,而是守在笼边看管他。
已是入夜,铁笼之中有些冷。白尘绝有些呆不住了,他要在太後耐心告罄之前恢复灵力,逃出去,告诉谢同尘太後的阴谋,还要赶去追上青丘的狐救弟弟。
可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呆不住。王爷那位侍从正在跟其他人打探谢睿的消息,白尘绝也跟着偷听。
原来谢睿并不是凭空消失或者自己离去,而是被一群人劫走了,像是山匪作乱。
古怪的是,原先侍候在王爷身侧的人并没有被杀死,全都陷入了昏迷,找了大夫也找不出异常,只说是睡着了,却又并不是中了蒙汗药,却又怎麽也叫不醒。
“真是奇了怪了,你说京郊之中,哪里来的山匪?难不成是有鬼魂作怪?”
“胡说八道,王爷千金之躯,自有上天庇佑,怎麽会受鬼怪侵袭!”
……
白尘绝原先还有些困惑,但听到後面,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算是知道谢睿是被什麽人劫走的了,这群不靠谱的臭狐狸!看来指望同族来救他是不可能的了。
他又一次试图调动灵力,灵力已经有复苏的迹象,只是还十分微弱,还不能靠它来突破囚牢。
白尘绝继续等待。
*
深夜。荒败寺院的屋檐上立着个人,是白觅安。
他与白尘绝虽然生得像,却因为气质的截然不同,看着就不惹人亲近。
其他狐妖皆在休息,无人喊他歇一歇,也无人提出要替他戒备四周。他就这样孤枭似的立在檐上,像一塑凝固的石雕,唯有转着月光的眼眸显出,这还是个活物。
——直到荒野远处,一辆朴实低调的马车缓缓驶来。
白觅安眉眼处松动几分,跃下地来守在门前,等待着与长兄重逢的时刻。
“大长老!”
“大长老!”
马车缓缓停下,窜出好几只口吐人言的赤狐来,团团围住白觅安。白觅安已经对衆狐狸的举动习以为常,他嗯了一声,“都去休息吧。白尘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