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看白觅安似乎颇为平和,白尘绝也并未提起什麽戒心,而是又倒了两盏小甜水。
他平日里不爱喝水也不爱喝茶,觉得茶叶苦涩,也不懂品茶之道。谢同尘知道他的脾性,特意嘱咐御膳房研制了多种甜水,夏季喝起来清甜又解暑,俨然已经把白尘绝的胃口养刁了。
给自己一盏,白觅安一盏,白尘绝积极地推荐道:“你尝尝这个,宫中的御厨做的,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喝。”
他把瓷杯推道白觅安面前,白觅安却没有接,而是冷不丁道:“那个姓谢的人族跟我说,你们俩两情相悦?”
“咳——咳咳!”
白尘绝刚刚喝进去的茶都喷了出来了,被呛了个死去活来。看到他这个反应,白觅安才松了一口气似的,评价道:“我就知是他唬人。”
等等,这怎麽变成了一个,名分的问题?
眼看谢同尘即将在白觅安眼中沦为没有名分的野人,白尘绝连忙打断了白觅安的发散。
顶着自家弟弟审视的目光,白尘绝含糊道:“这个……嗯……其实……”
“其实他说的也差不多。”白尘绝有些不好意思。
白觅安却好似听不懂人话了,喃喃道:“——什麽意思?”
“什麽叫差不多?”
白尘绝:“当然是字面意思。以後不要再追着他打了,人家对你动手了吗?像什麽话。”
“……”白觅安似乎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白狐特有的幽绿眼眸中一片寂然,明明那麽平静,又好像地动山摇,真是天塌了一般。
就算是当年两狐过了那麽多苦日子,刀山火海地闯过来,他也从没见白觅安露出过这种神情。
这丶这麽不能接受吗?
白尘绝还想再与他多说两句,白觅安却魂不守舍地站了起来。
因为过于恍惚,衣摆甚至蹭翻了白尘绝给他倒的茶盏,清澈的液体在桌子上流淌,滴入柔软的地毯之中。
白尘绝:“多大了,怎麽还毛毛躁躁——等等,你怎麽了?你去哪?”
没有回应他的话,白觅安面色铁黑地飘出了马车,他的身形如同鬼魅,眨眼间就不见了。
白尘绝掀开车幕探身出来,却只看到一道黑影飘远了。
没等他追过去,又有人率先堵住了他,是谢同尘。
“……兄长。”
一出声白尘绝就知道是他来了,也就只有谢同尘会这样叫他。明明是在外面杀伐果断大权在握的人,偏偏喜欢回来跟他撒娇,叫起兄长来黏黏糊糊的。
在谢同尘还是个小可怜的时候,怎麽说也还算是半个孩子,还有几分可爱,他吃对方这套还情有可原。
可现在此人已经长成了好大一个,把他圈在怀里都绰绰有馀,怎麽看都一个是个成熟甚至有些危险的男人,为什麽他还吃这一套?
“好了。”白尘绝无奈,任由对方把手塞进他手中,形成一个十指交握的形状,“你看到白觅安了吗,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谢同尘摇了摇头,俨然是告状的架势:“我见了兄长便挪不开眼睛了,哪里还看得到别人。不像某些人,兄长刚刚从危险中脱身回来,便这样抛下兄长而去。”
白尘绝脸颊一热,真有点受不了他了,在大庭广衆之下锤了皇帝陛下一拳。
这一拳显然把对方揍爽了。谢同尘高大的身躯逐渐靠近,白尘绝推他:“不要挤我。”
谢同尘:“兄长怎麽这样偏心?”
白尘绝:“我哪里偏心了?”
“方才白觅安才去找过兄长,好不容易才离开,兄长又要抛下我去找他。”
怎麽非要和白觅安斤斤计较。白尘绝真被他一套一套的说辞套住了,扯住非要讨个说法的幼稚的皇帝陛下到了马车上:“好了,他有的你也有……”
他刚想给谢同尘倒一杯甜水,就发现马车里唯二的茶盏正掉在地上。正是刚才白觅安走时扫倒的那一个。
“……”谢同尘没有出声,但显然在心中又给白觅安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