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润笙点点头,苏静继续说:“小笙啊,昨天妈妈没想着不让你吃东西的,只是。。。妈妈给你道歉,你别怪妈妈了啊。”
柳润笙一直嚼着嘴里的肉,他咽不下去。
“妈妈也是担心你的学习,想着激励你的。反正现在放假了,你就跟着哥哥好好学,时间还长,慢慢来昂。”
“嗯。”柳润笙点点头。
“那你再睡会儿,等下再起来,然後鸡腿和哥哥一人一个啊。”苏静抽了两张纸把另一个鸡腿放在上面,站起身往上铺看了看就出去了。
门关上,柳润笙也放下鸡腿抽了张纸把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的肉吐了出来扔进垃圾桶,躺进被子里,蒙起了脸。
上铺,廖静箫睁开眼,听完了这些话,他翻了个身,自上而下看着下铺的他的弟弟。看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下床,又揭开他弟的被子躺了进去,把他弟抱在怀里,凑到人嘴上闻了闻,问:“吃什麽好东西了?”
柳润笙:“妈妈拿的鸡腿,在桌上放着。”
廖静箫没睁眼,嫌弃道:“鸡腿啊,我不喜欢吃鸡腿,你都吃了吧。”
柳润笙不会委屈,他知道妈妈偏心哥哥,但他也知道,哥哥偏心他。
两人又抱着睡了一会儿,直到外面响起“咚咚咚”苏静剁肉的声音,才被吵起来。
廖静箫一直抱着他弟,给他弟胸口压了好几条红印,他看着他弟泛着红的胸口,心里想着,他弟好像白了一点。
廖志远和苏静都很白,廖静箫因为小时候生病,不常出去玩儿,到现在都是家里最白的,所以柳润笙来了之後就成了家里最黑的人。但他的黑不是天生的,全是小时候村里跑晒的。现在一年过去了,他好像是褪色了一般,白了好多,但依然是家里最黑的肤色。
廖静箫掀开柳润笙的衣服,露出他的肚皮,再看了他的胳膊,脖子,脸,做了个对比,然後惊喜道:“笙笙,你变白了。”
“嗯。”
“你怎麽一点都不高兴啊?”
“变白了有什麽可高兴的?”
“你本来就漂亮,变白了就更漂亮了。”廖静箫说。
“爷爷说我是男生,不用在乎黑不黑白不白。”
廖静箫想了想也是。
“但我看着喜欢,你更漂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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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来这边後,柳润笙见爷爷的次数也少了,但廖爷爷总是没隔多久就会带着村里种的水果或者蔬菜来城里看看两个孙子。以前柳润笙养在身边,好东西也都紧着他吃,现在不在身边了,他也不偏心,吃的玩儿的都是买双份。只是他一来,柳润笙就粘着他,躺他怀里。
他心里委屈,小孩儿在这儿还是不像以前在村里那麽自在,他看着小润笙身上起了球的衣服,用到握不住的铅笔,再看大孙子床下成排的新球鞋也很生气,对那夫妇俩更是没好脸色。但他老了,总归是要死的。
临走前只能劝廖志远别太偏心,其馀的也说不出什麽。
很长一段时间後,廖静箫还是名列前茅的成绩,柳润笙还是班级吊车尾。苏静和廖志远仍然不愿意给小儿子开家长会。
自那以後,柳润笙的家长会都是廖静箫去开的。
苏静每天都给哥俩喝牛奶,廖静箫长高了好多,柳润笙也长了,只是他哥实在是太明显,显得他有点不足为奇。
仗着自己个儿高,廖静箫每次去给他弟开家长会都装着一副大人模样,但也没有老师问过他。
苏静对柳润笙的成绩也没太苦恼了,有了廖静箫的辅导,柳润笙的成绩虽然还是不太理想,但也不至于每次都吊车尾了。
柳润笙上五年级的时候爷爷也去世了,知道事情後兄弟俩抱着哭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起来柳润笙的眼睛都还肿着。
廖静箫带着他弟回到老家参加葬礼,柳润笙当时已经哭不出声音了,连跟他哥说话都哑着。廖静箫剥了一颗陈皮糖放在他嘴里,一整个流程都拉着他的手。
葬礼结束後,廖静箫一直和他弟睡在下铺。那段时间,柳润笙晚上一直睡不下,不断地翻身,他已经很小心了,可廖静箫还是会被他闹醒。
廖静箫知道他弟心里难过,就算被吵醒也从来没怪过他。每晚把他弟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他弟梦里被惊醒,他也会轻轻亲亲他弟的脸,顺顺他弟的头发,安抚他。
廖静箫初二的时候,廖志远升了职,给家里买了一架小型的钢琴,廖静箫当时没多高兴,因为他要上初三了,再有一年就要升高中,课程太忙了,还有晚自习,根本没时间弹。
那架钢琴就一直放着,除了廖静箫偶尔打开弹两下,家里再没什麽人动。
柳润笙也喜欢钢琴,但他从没碰过,经过的时候,只是眼神落在上面几秒,手压根没放上去过。
中考完後,廖静箫闲着没事干,打了会儿游戏後突然起了心思——教他弟弹琴。柳润笙没怎麽想就答应了,他从来不会拒绝他哥。
廖静箫也没想到他弟天赋极高,他都要怀疑这小孩儿是不是趁他不在家偷偷练过,怎麽弹得这麽好。当天晚上,廖静箫就让苏静也给他弟报班。但苏静还是百般推辞,让他教他弟弹。柳润笙也没什麽意见,在他心里,他哥比那些老师差不到那里去。
但廖静箫还是坚持,苏静左右磨不过,就在廖静箫之前学钢琴的老师那里,又给柳润笙报了名。上了第一节课,钢琴老师就夸了柳润笙,说他是个好苗子,以後可以去国外进修,一定有大好前程。柳润笙听了这话也很开心,不过他没再向别人说过。
他有了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