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光亮还是残缺
廖静箫买了最近的机票赶回了家,看见苏静一身疲惫的模样他没有先询问缘由,只是把人抱在怀里,他觉得苏静一定很悲伤的。
“妈。”他喊。
苏静擡起头看他,却言其他,“红旗没带回来?”
“我坐飞机回来的。”
“奥。”苏静看着他空空的衣领,帮他拢了拢嗔怪道,“怎麽穿这麽点,冻死你。”
“妈,你要是难过。。。”
“我不难过,有什麽难过的,谁都有一死,你爸早一点罢了。”
廖静箫不理解苏静的态度,他甚至有些生气,就算两人再怎麽闹矛盾,作为妻子也不该这样冷漠。
于是他也不再等了,问清廖志远墓地的位置後,冒着雨就赶去了。
陵园里很潮湿,天气冷的原因,地面上结了冰,不小心还会滑倒。他左手撑着伞右手提着纸钱篮子,走到廖志远墓前蹲了下来。雨滴砸在伞面上啪嗒啪嗒,手上的纸钱一直点不燃。
“爸。”他很久才喊出声来。
在廖静箫印象里,廖志远离那个在他小时候生病发烧冒着雨抱他去医院的父亲的形象已经很久远了,他虽然有着许多父亲共同的特点——不善言辞,但对自己却是极好的。长大了之後,廖志远因为工作忙很少回家,後来又因为柳润笙的到来,他对父亲的依赖少了很多,有时候甚至父子俩一周都说不上一句话见不了一次面。随着年纪越长越大,他其实也懂得廖志远想跟他说话,只得到他淡淡回应的尴尬,只是当时他也正面临青春期不知道如何表达。直到近几年,柳润笙离开,苏静和廖志远冷战,而他虽然话语上站在中间,实际上早就偏向了苏静,父子关系日趋平淡,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弥补,如今却只能看着一座冷冷的墓碑,而更讽刺的是,他来了好一会儿了,自始至终也就只张嘴喊了那一声“爸”,再无其他。
伞倒下,雨滴直接落在身上。廖静箫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後起身准备回去。拾伞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旁边的墓碑,那好像也是刚建不久的。他瞥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沉默几秒後转身离开。
“怎麽湿成这样?”苏静看着一身狼狈眼神又呆愣的人着急道,“快脱下来。”
廖静箫站在那里,任她帮自己脱下沉甸甸的外套。
“去房间洗个澡去,都湿透了。”苏静一脸复杂地拿着那件还在往下滴水的大衣,然後还用手推搡着像是刚刚出去把魂儿丢在外边儿了的廖静箫。
“妈,赵美珊是谁?”没魂儿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苏静愣了一下,继续推着他往房间走,“不认识,快去洗澡去,等会儿感冒了。”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稀稀拉拉,苏静站在门口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本来是不想让廖静箫知道这些的,但现在。。。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静正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她什麽都没干,就只是坐在那里,可廖静箫却觉得她看起来比他刚刚湿透了的大衣还要冷。
“洗完啦?”苏静看他笑着喊他,“快过来坐下暖暖。”
刚进入冬天那阵儿小区里搞了好几天福利供居民们抽奖,苏静是被邻居拉去参加的,但她很幸运,一抽就抽到了个三等奖——一台暖风机。
“二等奖是空调,我差一点就抽到了,不过这个也不错。”苏静得意道。
廖静箫坐在沙发上,感受着暖风机的热风吹在自己腿上,很温暖,很舒服。
“妈,爸出轨了是不是?”他开门见山。
苏静瞬间敛了嘴角,也不隐瞒了。
“你知道了。”
“我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墓碑,是你做的?”
“。。。嗯。”
“为什麽把他们葬在一起?”廖静箫不理解,就像他不理解苏静明知道被背叛了仍然装糊涂一样。
苏静苦笑着:“葬在一起怎麽了,死了之後谁还认得谁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们明明伤害了你。。。”
“他们有孩子了,”苏静截了话,擡头看着廖静箫冷静道,“那个女人怀孕了。”
廖静箫有些惊愕,目光瞬间僵硬住了,仿佛听见了什麽惊天霹雳的大事,但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也的确算得上是惊天霹雳。
苏静看着他呆住的眼神继续说着,“你爸出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刚上大学没多久我就知道了,”她红着眼,脖上的青筋暴起,“那个女人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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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廖静箫上大学的第二个学期,当时家里只有苏静一个人,她觉得无聊,想带着红旗出去散散心,就当是遛狗了。结果还不等她把红旗牵出来,门就被敲响了。
门打开是一个打扮很成熟的女人,但苏静能看出来她应该没多大。
“你是?”
“你好,我是赵美珊。”
苏静疑惑了一下,她并不认识眼前的人,但这人的名字她又好像在哪儿听过,结果女人的下一句话立刻就让她想起来了,这个人之前给廖志远打过电话,备注就是“赵美珊”。
“我是廖志远的女朋友。”赵美珊笑着道。
苏静面上没表现出什麽,但心里已经开始结冰了。她自从认识廖志远以来就一直相信他的为人,他说工作忙,她就相信他工作忙;他说手机上都是工作,她就从来没有想过看他手机,但是现在这个女人的阵仗却也没有让她多麽怀疑。
“你来做什麽?”
赵美珊直接绕开她进了门,朝屋里看了看,然後抱着胳膊转身道:“我是来求你和志远离婚的。”
苏静冷笑一声,“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你凭什麽会认为我会和他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