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苏静直接把刮皮刀扔进了他泡粉的沥水盆里,然後颤抖着道:“你就不怕别人唾骂你们吗?”
廖静箫用手背擦了溅在脸上的水,把刮皮刀用水冲了一下放回苏静手边的案板上,盯着苏静的手,平静道:“挺怕的,以前就怕,可这比孤单好多了。”苏静愣了愣,他继续说:“妈,我总觉得自己很孤单,以前从来不觉得。现在尽管有你,有沈桦,有。。。刘枫,但我还是很孤单。我晚上睡不着觉,总希望天不要亮,因为天一亮我就知道他离开我的时间又多了一天,我。。。好难受。”他说着说着,胳膊上的疤痕就慢慢开始又痒又痛,连着他的心脏也难受起来。他明明没有心脏病,却觉得自己体会到了心脏病患者的痛苦。
“我要是不同意呢?”苏静看着他挽着袖子露出来的一点手臂上的疤痕咬牙切齿。
“妈,你不想他吗?”
苏静抹了泪转身继续刮皮,“这是两码事。”
廖静箫把粉带捞出来,继续择着其他的绿菜,心如死灰,“我也不知道怎麽办了,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谁我都离不开。”
“阿姨好,我又来了。”沈桦抱着一箱狗罐头站在门口朝着苏静笑,廖静箫也抱着一箱跟在後头,却是一脸愁容。
苏静强硬地扯出笑脸欢迎人进来,沈桦觉得气氛不对,但还是在尽力说话不让场面太过于尴尬。
“好香啊,我都想跟您学做饭了。”
“嗐,就随便做做,我也不会多少,你要有时间,咱俩可以交流交流。”
“好啊。”
一场火锅吃得不热闹但也没到死气沉沉的地步,结束後苏静照常让廖静箫去送人。
“你跟阿姨吵架了?”
廖静箫插着兜目视前方,“没有。”
“嗯,”沈桦琢磨了阵儿撇着嘴道,“你最近好像脾气不是很好,好几个小员工都偷偷哭呢,有时候我跟你说话都想抽你两巴掌。”
廖静箫:“。。。。。。”
看着廖静箫的反应,沈桦觉得好笑哼笑了下,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跟阿姨好好说话,至少你还有机会。”
看人脸色又要变,沈桦伸着指头警告:“把脾气改改啊,要不然以後找着人了,也得再被你气走。”警告完他收回手,“我走了,火锅很好吃,帮我谢谢阿姨。”
廖静箫听了沈桦的话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等到脚有些麻了的时候才动弹去窗边吹着冷风抽了根烟。
今晚创造了好多垃圾,苏静闻得难受,不等廖静箫回来,她就自己提着垃圾要下去扔。想着吃太饱了,走路下去顺便消消食,结果楼梯刚下了一层,就又看见了和那晚相差不多的场景。
不到十厘米长的烟,廖静箫只抽了两口,剩下的都被风抽了去,他看着那点或明或暗的火星,又心痒痒起来。袖口翻上去,直接就点在了小臂上,发出微小的“滋啦”一声,继而火星彻底灭了。被烧黑的皮肉很狰狞,但他却丝毫没有反应,只是拿起烟头看了一眼然後装进了空烟盒里就揣进兜靠在了墙上。
苏静目瞪口呆,好几次连呼吸都忘了,等反应过来後她没有上前去关心抱怨,只是提着垃圾又悄悄上了楼,打开电梯走了进去。
“妈,我好孤单。”
“我睡不着。”
“我好难受。”
。。。。。。
这些话来来回回在她脑子里回放,闹得她的头都快要爆炸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站在里面却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麽的。等外面的人全部上来後,一个女生问她:“阿姨,您是要扔垃圾去吗?”
苏静反应过来,“对。”她胡乱拨了拨头发往出走,还很不好意思地跟那些人道着歉。
外面可真冷啊,苏静仰头看了看天,明天好像又要下雪了呢。
“妈,你去哪儿了?”廖静箫有些着急,他刚抽完烟上来屋里没人,每个房间都找遍也不见苏静。
“去扔个垃圾,大惊小怪干什麽,我又没得老年痴呆。”苏静走进来洗了手坐下,还特意瞥了眼廖静箫的手臂。
“这麽冷跑下去干嘛,明天我上班带上扔了就行了。”廖静箫给苏静倒了杯热水暖在手里。
苏静仍然嘴上不饶人:“我还年轻呢,等哪天七老八十了我连床都不下。”
廖静箫终于笑了坐在她旁边道:“那不行,老了也得锻炼身体呢。”
人刚一过来,苏静突然就装作不经意伸手抓了一下廖静箫那只被烫伤的胳膊,而廖静箫也意料之内地皱着脸躲她。
“怎麽了?”
“没有,刚刚吃火锅烫到了,没事了。”
苏静的心都已经破洞流血了,面上仍假装正常道:“我看看。”
廖静箫不太自然地把身体偏去另一边,还把袖口往下再拽了拽,“没什麽,已经不疼了。”
“我看看有没有烫伤,破皮了怎麽办?”她说着轻轻去扯廖静箫的袖子,没想到那人反应极大,直接抽手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