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觉得自己这样丢人,刘枫很快哭完抓着身上的短袖衣领胡乱把泪抹了,然後就红着脸红着眼站起来转身看着这个跟他好了二十多年的畜生。
“廖静箫,你才是他亲哥,没理由跟我保证你能对他好。”他越过廖静箫看了眼後面的柳润笙,彻底心软了,然後他又看回来,“但你要是,有一天敢伤了他,我绝对。。。第一个弄死你。”
“好。”
刘枫看着後面柳润笙肉眼可见兴奋起来的眉眼硬扯着嘴角挤出一个苦笑来,但嘴上仍是不饶人,“那麽好的白菜,硬是让猪拱了,真不要脸。”
廖静箫转头把柳润笙的手抓着,把人拉过来,对刘枫笑了笑。
“哥,谢谢你。”柳润笙看着刘枫说。
三个人都知道这声不带名字的“哥”意味着什麽,刘枫从柳润笙小的时候起就把他当自己亲弟弟,而柳润笙也在很久之前就把他当成跟廖静箫一样重要的哥哥了。
那声“哥”了了三个人的惆怅。
-
“去看看妈?”
从刘枫那里出来刚好赶上午饭时间,两人都没有什麽胃口。
廖静箫抓着副驾驶座上的人的手像宝物似的一下一下在手心里捏着,那只手这麽多年了还是小,却没有以前软了。
“你这样怎麽去?”柳润笙幽怨地看着他,“妈肯定会难过。”
“那我送你去,你去跟她聊聊天儿。”
柳润笙低下头来,看着十指相握的那两只手,声音有些低落。
“妈要是。。。”
“小笙,妈是在乎你的,要不然也不会从那边把你带走,她很爱你。”他看着柳润笙脖上的围巾,顿了顿,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整理了下继续说,“我前段时间去英国的时候本来只用呆两天的,是妈跟我说利兹那边下了很大的雪让我去看看。”
柳润笙的眼神有些疑惑,又听他说:“我也怀疑过是不是她知道你在那边所以才故意让我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她以後真的能接受我们也说不定。”
“真的吗?”柳润笙又有些哽咽,他真是有些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了。
“啧,怎麽又委屈了,我刚还答应刘枫不让你哭呢,这麽不给我面子?嗯?”廖静箫捏了捏他的脸,看人努了下嘴才松手。
“没哭,”柳润笙偏过头把眼泪又眨了回去,“那你送我去,我好想她了。”
“好。”
车子在远离市区的一家养老院外停下,两个人下了车,廖静箫低头吻了吻柳润笙,然後给人把围巾围紧了,只露出一对儿大眼睛出来。
“好好聊聊天儿,尽量别提我,开心点儿,啊。”
柳润笙小脸埋在围巾里点了点头,虽然他哥说的话真的很让人心酸。
“那我去了。”
“嗯,去吧,出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指不定我在车里睡着了。”廖静箫叮咛。
“好。”
养老院里,苏静正在跟几个老年人坐在大厅里看电视,电视上放的是戏曲,老年人耳朵不好,声音开的就有点大,所以柳润笙站在门口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
屋里一共9个人,两个人坐着轮椅看戏,三个爷爷坐在火炉子旁烤火,还有三个奶奶拿着毛线在织着什麽,他们都是一样的白头发带着帽子,只有靠窗坐着发呆的苏静一头黑发。她跟那些人格格不入,甚至随眼望去就能看出来她与他们差了十岁不止,但其他所有人好像都是开心的,除了她。
柳润笙闻着甜香的烤红薯味儿慢慢走进,那几个老人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直到他在苏静跟前蹲下,抓着她放在腿上的手。
手被碰到的时候苏静有一瞬间的惊吓,看见是他又立马平静下来。
“妈。”
苏静笑了笑,“小笙来啦。”
柳润笙也咧着嘴笑,他往一旁聊天唱戏的爷爷奶奶那边看了看,想问苏静为什麽不过去一起,但转念一想,苏静本就不该是这里的人,或许根本没想融进去。
“张大爷,”苏静喊着火炉子旁边坐着的几个大爷,光头的张大爷应声转了过来,“您的红薯烤好了吗?”
张大爷抽旱烟特别猛,操着很厚实的烟嗓道:“现在又想吃了?刚给你还不要。”
苏静笑了笑,摸着柳润笙的後脑勺道:“没有,我儿子来了,他喜欢吃,想跟您要一个。”
“这是你儿子啊,长这麽好看,跟小姑娘似的。”
苏静和柳润笙听见这话纷纷愣了一下,但谁都没表现出来。张大爷说完就猫着腰在火炉子里掏老早就放进去烤了好一会儿了的红薯。
红薯拿出来闻着更香了,张大爷用钳子夹着红薯看着柳润笙道:“来,这个最大的给你。”
苏静推了推柳润笙的肩膀示意他过去拿,柳润笙起身过去说了句谢谢就要用手接,又被张大爷给让了过去。
“这可烫,不能用手拿。”
“奥。”他有一阵的慌乱,转头看看四周有没有什麽能用的物件,但一时还真找不到什麽。
“用这个吧。”苏静走过来拿着一个一次性的塑料盒子把红薯接了过来。
柳润笙坐在苏静跟前认真地剥着红薯皮,阳光下,红薯冒出的热气都是甜的。
“妈,咬一口。”柳润笙举着橙色的红薯肉递到苏静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