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垂躬身,眉眼低敛,一副唯唯诺诺、心悦诚服的模样,
面上堆满恭顺之色,语声谦卑又附和,句句刻意迎合周兴的狠戾心性:
“属下也觉着,大人眼下隐忍不与他计较,
正是老成持重、顾全大局之举。
待日后朝局安稳,陛下根基愈稳固,
自有法子收拾这等不识时务的清流迂臣。
到时候只需大人一声令下,
属下愿鞍前马后,替大人扫清这些碍眼之人,
绝不让他们再有机会在朝堂搬弄是非、暗伤大人。”
嘴上说得忠心耿耿、极尽依附,
心底却早已积满怨怼与戾气。
他一面刻意逢迎讨好,顺着周兴的话捧高对方、贬斥李嗣真,
一面暗存私心,只想借周兴之手除去异己,
同时在周兴面前卖好,稳固自己依附立足的位置,
隐忍屈从之下,藏尽了不甘、阴狡与伺机反扑的野心。
周兴微微抬手,语气带着不耐与厌弃,淡淡挥斥道:
“好了,今日话说到此,不必再多言。
你且退下,滚吧。”
他语气淡漠疏离,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
来俊臣闻言,心中屈辱又添几分,
他连忙躬身垂,恭恭敬敬作揖行礼,语声愈温顺谦卑:
“下官遵命,这便告退。
大人好生安歇。”
说罢,他依旧弯着腰身,缓步后退,
不敢转身背对周兴,直至退到书房门槛之外,
才敢缓缓直起身形。
走出书房,外面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来俊臣心底的阴霾。
“周兴,你今日欺我,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来俊臣在心底暗暗誓,眼底闪过狠厉的光芒,
“你以为你是正四品的秋官侍郎,
便可以永远压我一头吗?
总有一日,我来俊臣会爬到你头上,
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次日清晨,
一封未具署名、墨痕犹鲜的奏疏,
经由铜匦直达武曌御案,
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直指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积私蓄甲兵、勾结朋党、蓄意谋反。
御案前,武曌正批阅奏折,
指尖缓缓捏起那封密疏,
目光扫过卷中文字,
眉宇间先是掠过讶异,
随即凝作沉沉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