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贴着陶然高中时的照片,床头柜上摆着两只叠在一起的马克杯,书桌上是各种漫画书。
这是陶然的房间。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打了个趔趄,完全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麽。
“醒了?”陶然端着水杯进来,看见他站在原地发愣,忍不住笑,“断片了?”
沈岑接过水杯的手有点僵,喉结滚了滚:“我昨晚没做什麽出格的事吧?”
“出格的没有,”陶然故意拖长调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就是抱着我的手不肯放,还抢我枕头。”
沈岑的耳尖通红:“那其他人?”
陶然道:“你喝醉了到处认亲戚。”
这下沈岑沉默了。
陶然看着他的脸,差点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胳膊:“逗你的,你喝醉酒比我听话多了,没一会儿就睡了。”
沈岑这才松了口气,却更不自在了。
他跟着陶然走出房间,客厅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陶清望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林霜坐在沙发上择菜,看见他出来,擡头笑了笑:“醒了?快来吃早饭,熬了小米粥。”
“谢谢阿姨。”沈岑的声音还有点哑,下意识挺直了背。
舅妈从卫生间出来,擦着手打趣:“小沈昨晚睡得怎麽样?不会被我吓得不敢出房间了吧。”
沈岑的脚步顿住了,求助似的看向陶然。
陶然正低头摆碗筷,肩膀抖得厉害,显然在憋笑。
“先吃饭。”林霜把择好的青菜放进篮子,“快坐吧,粥还热着。”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丶煎蛋和几碟咸菜。沈岑刚坐下,陶清望就端着一盘包子出来,往他碗里放了个酸菜馅的:“尝尝,你林阿姨早上五点就起来包的。”
“谢谢叔叔。”沈岑拿起筷子,指尖有点发颤。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细节,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只能凭着直觉保持礼貌。
“昨晚喝多了吧?”舅妈喝着粥,眼睛弯成月牙,“你陶叔叔年轻时也这样,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喊丈母娘,第二天羞得不敢出门。”
陶清望的脸有点挂不住,咳嗽了一声:“先吃饭吧。”
林霜笑着打圆场:“谁还没喝醉过,小沈别往心里去,喝醉都是正常的。”
沈岑点点头,把包子掰成两半。
他偷偷看了眼陶然,陶然正低头喝粥,嘴角还沾着些米粒,察觉到他的目光,擡头冲他眨了眨眼。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上午。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餐桌上,给白瓷碗镀了层金边。
沈岑喝着温热的小米粥,胃里的灼痛感渐渐散去,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林霜在他手背上拍拍:“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跟你叔叔都喜欢你,需要什麽帮助就跟我们说,平时没事也可以联系。”
“我给你拉家人群里去了。”
陶然扬扬手机,笑容灿烂。
第一次上门,不太熟悉,好歹也算过去了,暑期渐渐来临,气温一天比一天热。
陶然状况不太好,被剥夺吹空调的权力,整天只能靠自然风过活。
一个寻常的午後,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额头上沁出层薄汗。
冰箱在厨房角落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在勾着他往那边走。
陶然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冰箱的方向走。
他不仅被剥夺了空调权,实际也被剥夺了冰棍权。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都委屈得说不出话,只能化悲愤为学习动能,狠狠复习期末唯一的两堂课,拿到了近满分的好成绩。
考完,他心底那股空虚感又上来了。
到底是谁不准孕妇吃冰!
冰箱里有绿豆冰棍,绿莹莹的包装纸在冷冻层里闪着光,像在朝他招手。
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