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宁遮这人看上去很不稳当,万一真的一起上路,保不准只会添乱坏事儿。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石头村。想来村民们也很在意这件事,早早的将药材装了麻袋,摆放在村口的路旁。詹铎下了车,过去和岳阿伯说话,坐在树下喝茶。而袁瑶衣则跟着伙计们给药材过称,然后将数目记在账册上。至于宁遮,一个人不知道走去了那儿,大概是去了他所说的那间石头庵。买货,自然还是要验一验的。村民们实诚,自己将麻袋打开,一把把的翻着里面的三七。岳阿伯更是,指着麻袋说,可以倒出来看。袁瑶衣选了几个麻袋查看,均没有发现问题。这样做,是给詹铎一个放心,也给村民们一个安心。“詹掌柜,晌午可一定要用了饭再回去。”岳阿伯客气的挽留,苍老的脸上带着喜悦。他没想到,这一次把村里的药材全部卖出,而且价格公道。就在之前,他跑过几间药铺,对方都已各种借口压价,更有的还说他手里的是陈年药。着实将他气得不轻。现在可好了,他心中去了一桩心事。而且这位年轻东家说了,要是药好,以后村里的三七他全部订下众人将麻袋口捆紧,准备装上马车。正在这时,有匹马往村子这边走来。村民看见后,纷纷停下手里活计,方才热闹的话语亦跟着消失,整个场面安静下来。袁瑶衣看去,见着马上坐着一个人,身形很是臃肿,后面还跟随着几个人,看走路姿势便带着一股嚣张气。“大哥,那是谁?”她问站在旁边的岳阿伯的侄子,岳四。岳四皱着眉,压低声音道:“孟大户,孟削,他怎么来了?”孟大户?袁瑶衣记得这个名字,是前晚上,从岳四口中听到的。只一会儿的功夫,孟削已经骑马到了跟前。他端坐马上,肥硕的脸上挤着一双小眼儿,瞅着那摞在路边的麻袋。“这装的什么啊?”他抬起手,指着麻袋。一个喽啰上去,一把抽开绑麻袋的系绳,往里面捞了一把:“员外,是三七。”说着,手里抓了一块,送去了孟削手里。孟削嘴角两边耷拉下去,捏着那块三七:“我去年要买你们的药材,你们说没有。怎么,这一个冬天过了,山里头长出来了?”闻言,岳阿伯走出人群,站到马跟前,双手抱拳作揖。“孟员外高抬贵手,这些药是每家每户凑的,指着换些银钱度日。等天暖了,我们采了新药,定然给您。”说着,老人家腰身深深弯下。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看去马上的孟削,那个胖成一团的男人。孟削送出一声冷哼,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好似他就是掌握他人生死的神祗。“老岳头,这些药我要了。”他手里的三七往地上一扔,随即对自己的喽啰们使了眼色。几个喽啰捋起袖子就往前走上去,气势汹汹。见状,岳阿伯顾不上别的,上去想拦住那些人:“不可啊,我们已经收了这位公子的银子,你们怎能抢?”可一个老人家,哪里是强壮家丁的对手?才上前去,就被对方伸手狠狠一推。对方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岳阿伯挨了这一推,身形踉跄着,眼看就要摔去地上。袁瑶衣眼疾手快,忙伸手去将老人家扶住。场面混乱起来,孟削任由自己带来的人胡作非为,脸上甚至带着得意。岳阿伯苍老的手狠狠拍着大腿,唇间送出一声悲鸣:“不可啊”可是没人理会,那些喽啰做惯了这种事,上去便是明抢。而村民们想来被欺负惯了,竟无一人敢上前。他们站在一起,眼中有恨和无助,更有自认倒霉的麻木。是羊遇到狼的那种无奈宰割。一个强壮的喽啰走到人群前,抬起握着鞭子的手,啪得甩了下:“都给我把货搬去车上。”他的声音嚣张,不仅明抢药材,还要村民主动搬上车。就这么区区几个人,控制了一整个村子的人。原本跟着詹铎来的伙计和车夫也都傻了眼,如今是想走走不了。“不妥吧,”人群中响起一声冷淡的声音,“光天化日之下,抢夺他人财物,不怕官府追究?”正是詹铎,迈步走到前面来。春光下,他身形笔直,一套素淡的灰色袍衫,显得肩宽腰细。他的话并没有让那些喽啰听进去,甚至响起两声讥笑。“哟,这是想跟我说王法?”孟削从马上下来,肥硕的身躯很是笨重,两个人才将他接下来。詹铎冷淡的眸中浮出厌恶,道:“怎么,难不成这里没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