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魇问完面无表情,将宣纸扔给苏天池就要回房。
苏天池心道这谢师兄脾气是真不好,小心地问:“我和小红要出去转转,谢师兄你还去吗?”
“不去。”
谢魇应了声,独自回房,反正他已经进了天道院,确定钟离净就在这里,他便压抑住自己着急的心情,毕竟他还有正事要去办。
赤鳞收到消息,说这次奈落城的论道大会,是为即将出世的灵宝而开,而奈落城这座千年古城或许会有螣蛇的护心鳞的线索……
如今到了奈落城中,谢魇才发觉这次论道大会是与天道院密切相关的,而天道院守护的元天秘境会在不久後开啓,这也导致道盟的论道大会往後推迟,但七上宗和九曜宫弟子都会进入天道院的元天秘境。
或许那所谓即将出世的灵宝,就与元天秘境有关。
让谢魇往这方面想的,还有一个原因,钟离净。
他的阿离也来了天道院,说明天道院肯定有什麽问题,这次元天秘境阿离应该也会进吧?
那元天秘境,据闻是天道院守护上千年的秘境,几乎是天道院的私库,道盟从不插手的。
偏偏这一次,道盟为首的九曜宫和七上宗都来了。
看来这元天秘境他必去不可了。
谢魇也盼着他和钟离净的目的是一致的,万一到时候他进去了,他家阿离没进去怎麽办?
将这些线索捋了捋,谢魇心中固然还很着急想见钟离净,却也开始期待他们下次的重逢。
他换了张脸,小坏蛋肯定认不出来吧?而小坏蛋今日那装束,他真的是天道院的先生吗?
一夜过去,翌日寅时末。
苏天池小心翼翼地来敲门时,发觉谢魇今日心情还不错,三人离开院子,去了开阳山。
一路上都有不少要上早课的学生,还有不少七上宗的弟子,大家都奔着一个地方去,不多时,三人便找到了上课的地方。开阳山学院里有个很大的广场,不少散修与七上宗弟子已然在广场找到位子打坐。
谢魇过去时,东方雨泽远远便见到了他,也通过他发现了苏天池,大惊之下跑了过来。
“苏师弟,你怎麽也……”
苏天池尴尬干笑,早知道碧霄宗弟子也来了,他也早有预料会碰到熟人,这便解释道:“我想来元天秘境看看,先前也不算是正式拜入碧霄宗,所以便走了散修的路子,东方师兄别气……咦,那是谢师兄吗?”
他这才看到东方雨泽刚过来的位置旁边苍白孱弱的青年,不由担忧,“谢师兄受伤了吗?”
东方雨泽迟疑地看向他身後的谢魇,这张普通的脸和与之截然相反的气质真的很难让人认不出来。看样子谢魇没告诉苏天池他不是真正的谢子陵,看谢魇压根不在意,东方雨泽抽抽嘴角,也不解释了,拉着苏天池过去,“那边有空位,一起过去?”
苏天池好些时候没见谢子陵,立马应了好,便随东方雨泽过去,红绫和谢魇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就地打坐,苏天池隔着东方雨泽小声跟谢子陵打了招呼,得到淡淡的回应,让苏天池有些摸不着头脑。东方雨泽听着又暗暗看了谢魇一眼,便插嘴把话题转移开了。
卯时正,破晓时分。
第一缕阳光落到广场中心的解剑池上,折射出千万道明亮的光芒,天道院的夫子也到了。
这些夫子先生来到广场上首的月台,谢魇才睁开眼睛,耳边传来周围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连东方雨泽也没忍住隔着苏天池跟他说:“听说了吗,这次天道院三杰会跟我们一块进元天秘境,不过天道院规矩太多了,进去之前所有人都要上课,迟到了就要赶出去。”
谢魇瞥了他一眼,眼神莫名,苏天池便先替他问出了他心中疑惑,“什麽是天道院三杰?”
谢子陵向往道:“是天道院这一代最杰出的三位学生,也是天道院三山的先生,他们都曾在论道大会同道切磋中拿到很靠前的名次,是天道院老院长百年来亲自收下的四个学生之三,据说都得老院长亲传。”
东方雨泽也有些期待,“这三个人,天赋都极强,修行百年来,都已是合体期大能,是将来接替三山的夫子人选,开阳山石蕴丶玉衡山藏书楼的萧沉丶摇光山林酌月……”
听到最後一个名字,一种熟悉感和荒谬感骤然袭来,谢魇冷不丁出声,“摇光山的谁?”
东方雨泽只当他是走神了,“林酌月,剑道高手。”
谢魇拧眉,“他不是学生吗?”
昨天还背着剑匣,穿着学子长袍跟他说了一堆废话。
坐在前面的天道院学生实在很难听不到他们的话,闻言噗嗤笑出声,又自觉失礼,回头向他们拱手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不过我想,这位道友之所以会将林先生当成学生,应当是因为林先生有个怪癖,他每年都会假扮学生,哄骗新生。”
也就是说,谢魇就是今年被林酌月坑骗的那个新生。
谢魇的脸色僵了下。
前头那天道院学生看了眼台上,又道:“坐在角落里那位,便是我们摇光山的林先生,虽然他看着不正经,但他的剑道真的很强。”
这何止不正经?
简直有病。
谢魇默默擡眼看向台上穿着一身雪青色袍服,被衆先生挤到角落里边打哈欠边翻书的青年,眼神暗了暗,又问:“敢问道友,天道院的老院长分明收了四个学生,为何外传都只说天道院三杰,而缺了一人呢?”
虽然不知道谢魇经历了什麽,会问林酌月是学生这种话,东方雨泽和苏天池几人闻言还是很好奇地看向了前面那天道院的学生。
那学生竟也摇头,“最後那位天道院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不过有传言,百年前,那位是与三位先生同期进入天道院的,且天赋资质都在三位先生之上,可他离开了天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