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雷之力来得太快,也太过强悍,比林酌月先前的每一剑都要强。萧沉神色微顿,不再笑话他,将手中青伞扔上虚空,灵光一闪,青伞变大,青色光影将周边衆人笼罩在内,伞内风雷不侵,虽说过分阴凉,却让被风雷震慑到的衆学子感到安心。
“这家夥……还真琢磨出了这麽厉害的剑招!”萧沉惊道:“这一剑下去,半个摇光山怕是都要被他削平,他不怕赵夫子削他吗?”
“还真长本事了?”
石蕴挥出灵力护住远处的学子,但来观战的人太多了,远处的几位先生都有些扛不住,石蕴当即召出一方灵力充沛的莹润玉尺,化为灵光飞往往远处为那几位先生助阵。
玉尺一出,灵光润泽摇光山,为四周观战的弟子驱散风雷带来的威压,萧沉这才松了口气,而後擡眼往摇光山外看去,一道道灵力神识正在靠近摇光山,叫她有些吃惊。
“七上宗的人也来看热闹了?”萧沉的目光又回到场上,凌厉风雷之下,金剑剑意凌霄,已至谢魇面前,冷风吹乱他的发尾衣摆,雷光映在他的面容上,似乎也有些吃惊。
萧沉蹙起秀眉,回头问钟离净:“小白,你这朋友到底能不能撑过这一剑?林酌月这心剑可是老院长一手所传,这人能接下来吗?”
林酌月这一剑确实强,甚至超出了他的修为境界,引动风雷之力,这一剑可越级斩大乘。
可剑锋已至,谢魇却毫无动静。
钟离净抿唇薄唇,没有回答,眼看那剑已经到了谢魇额前,他闭了闭眼,召出了阵盘。
偏就在此刻,谢魇的剑动了,以寻常玄铁剑挡下了那道风雷剑意,不亚于风雷剑意的力量骤然爆发,强光忽现,飞快往外吞噬风雷,连那青伞与玉尺都开始不安的震颤。
比风雷更阴冷的气息覆盖全场,连摇光山的护山大阵也在为之颤动,钟离净眉头一紧,不再犹豫抛出阵盘,白玉阵盘于上空放出一座金光大阵,将林酌月与谢魇困在其中。
漫天席卷的剑气被困于其中,对阵内二人却毫无影响,须臾後,强光淡去,风雷消散。
乌云散去,重现日光,摇光山恢复了昔日安宁。
萧沉擡手收回青伞,回到钟离净身边,石蕴也召回玉尺回来,看着钟离净召回阵盘,空地上空的大阵被收回,也露出了里面的状况——尘嚣太重,里面什麽也看不清楚。
有些在场观战的年轻学子反倒被那灰尘呛到咳嗽起来。
钟离净拂袖轻挥,一道带着冷淡水汽的风拂过广场,犹如甘霖降落,空地烟尘渐渐散去。
原本好好的场地,已是一片狼藉,全是坑坑洼洼,而衆人记挂的两个人也逐渐现身人前。
不等烟尘散尽,钟离净已飞身朝那二人而去,萧沉与石蕴相视一眼,也都御空追上去。
谢魇的气息钟离净无比熟悉,他闭着眼,也能离开分辨出谢魇所在的方向,很快精准地找到了谢魇,在浓浓烟尘中走到他面前。
谢魇还站在那里,手里的剑却不见了,钟离净没有管那剑,冷冽眼眸近乎急切地打量着他周身,他身上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伤。
谢魇也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看见钟离净,他那张平平无奇地脸上露出了与往日别无二致的笑容,有些不正经,又莫名的好看。
“阿离?这麽着急赶过来,是在担心我会受伤吗?”
钟离净恍然回神,敛去眼底的担忧,冷着脸看他。
谢魇笑着近前,在他开口之前,朝他伸出手,一枚滋滋冒着电光的透明珠子浮现掌心上。
“我应该没有输得太难看,也不知阿离满不满意,那这枚雷珠,就用来哄阿离一笑如何?”
钟离净怔怔看着被送到眼前的雷珠,再看谢魇含笑的眼睛,第一次在他面前什麽也说不出来,人的眼睛很难骗人,谢魇好像……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猛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烟尘已散了大半,能清楚看到场上的人影。
钟离净眨了眨眼,收起雷珠,转身走向刚被萧沉和石蕴扶起来的林酌月。与谢魇不同,林酌月看去有些狼狈,脸上满是黑灰,衣衫破破烂烂,头发也像是被雷炸过似的。
脸越黑,越显得他的眼睛和牙齿白,钟离净没有靠太近,看着他问:“你伤得如何?”
林酌月一边咳一边摇头,擡头看到钟离净身後的谢魇时,恹恹地耷拉脑袋,欲哭无泪。
“咳咳,这次是我……”
“是我输了。”
谢魇拎着在地上拔出来的半截断剑,在钟离净身边站定,看见林酌月狼狈滑稽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林先生,我承认你的剑很强,是你险胜了,天道院果真不养闲人。”
林酌月惊得连咳嗽都忘了,指着自己,目瞪口呆。
“我,赢了?”
谢魇举起断剑,“我剑都断了,还能算是我赢了?”
林酌月不可思议,那他怎麽不知道他自己赢了?
这片刻功夫,摇光山上已聚集了不少七上宗而来的长老,钟离净皱了下眉头,“他说的对,就是你赢了。人太多了,都先回去吧。”
林酌月更是震惊,从来不会撒谎的老白居然也说是他赢了,可他明明是输给了谢魇啊!
钟离净没有给他机会争辩,转身便走,还拉住谢魇手臂,将人往场外拽去,脸色有些冷。
谢魇不明白他这是又怎麽了,只好丢了断剑跟上去。
趁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尽,钟离净缩地成寸将谢魇带走了,还带回了谢魇暂住的小院里。
院里安安静静,不再有那些凑热闹的外人,谢魇笑问:“阿离这是怎麽了?面子我都给那林酌月了,你总不能是因为我输了生气吧?”
钟离净踹开房门,默然进屋。
谢魇有些迷茫,也只能跟上去,不料右脚刚跨进门槛,他的衣襟就被一只玉白的手抓住了,猛地将他拉进门,房门一关,他就被钟离净掼到了门板上,谢魇又好笑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