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仞勾唇一笑,竟有几分癫狂,“我偏要破阵!”
他手中的阴气煞气霎时化为铺天盖地的红线,簌簌刺向钟离净,似乎要将他包裹进去。
知道阴火奈何不了钟离净,白千仞回头催促七上宗衆人,“沧浪剑宗丶青琅山丶春秋谷天心宫,你们在磨蹭什麽!别忘了,唯有破解此阵方可进入真正的古仙京!且不说你们为此而来的目的,你们的弟子可都还在这塔里,再不破阵更待何时?你们以为,待我们斗完他还会允你们破阵吗!”
除了玉清摇和慕有枝,其他人都是不认得钟离净的,二人都清楚钟离净什麽实力,也明白白千仞话中深意,白千仞也很知道自己打不赢钟离净,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而倘若钟离净真的不让他们破解幻阵,他们也很难再破阵,何况他们进来的目的本就是……
进入真正的古仙京,寻求数千年前的古仙京古籍或仙法灵宝,又或者说,是为了救人。
天心宫与春秋谷一向走得近,眼下春秋谷长老见玉清摇未动,也为难地没有动手。沧浪剑宗的两位长老却不似其他宗门派来的代表资历深,听白千仞开口,二人相视一眼,也都运起灵力,朝那赤色宝珠攻去。
顶层的震动越发强烈,弟子们几乎站不稳,赤色宝珠喷涌而出的股股阴煞之气更是叫人不寒而栗,恍惚间,有人甚至听见了哭声。
钟离净召回长剑,一剑将要将他包裹进去的红线牢笼斩破,便飞身斩向白千仞。他眸中近乎急迫,只想尽快解决白千仞这个麻烦。
“此阵有异,不能破!”
业火近身,白千仞猝不及防,险些叫那沿红线舔舐上来的火焰所伤,却没有躲开金光长剑。
剑锋划破白千仞手臂,他忙不叠躲开,手握成拳,裹着厚厚阴煞之气,打向钟离净腰腹。
钟离净下意识护住腹中两颗蛋,折身後撤挥出一剑,金光与煞气相撞,二人皆被震飞开来。
还未落地,白千仞的红线又密密麻麻地朝他射来。
钟离净斩断红线落地,顶层剧烈摇晃下叫他险些没站稳,耳边又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叫——
这次的哭声俨然比先前的要痛苦许多,钟离净心道不妙,回头看去,就见玉清摇也动手了,她手中掐诀,灵力已然汇向赤色宝珠。
她都动手了,春秋谷的长老自然跟上,慕有枝也挥出孔雀羽扇,八道灵力悉数攻向宝珠。
见钟离净看来,慕有枝还朝他歉意一笑,礼貌地说:“抱歉了道友,我等也要为自家弟子着想,何况我等本就是要进真的古仙京。”
钟离净咬紧牙关,回头看向谢魇,“拦住他们!”
谢魇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阻止这些人破阵,但钟离净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应声而动,玄金长剑出鞘,飞向七上宗衆人。白千仞眸光一沉,竟闪身挡在衆人身前。
阴煞之气化为屏障,挡住来势汹汹的玄金长剑。
白千仞沉声道:“你们拦不住!”
七上宗八人合力,即便都被压制了修为,上宗精锐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仅仅是因为有人在此处斗法便开始不安的赤色宝珠在数道灵力之下堪称脆弱,哭声传到了衆人耳中。
裹着重重阴煞之气掀起的阵阵阴风,那哭声落到衆弟子耳中,无一人不觉得刺耳痛苦。
谢魇此刻才知道,原来钟离净说的哭声是真的存在的,饶是他也不免震撼地看向赤色宝珠。
这东西会哭,莫非有灵?
玉清摇也有些动摇,“怎麽回事!”
白千仞冷笑,“不过是即将破阵之兆罢了,怕什麽?”
钟离净见他死死护在七上宗衆人面前,早已不耐烦,闭了闭眼,便飞身到了谢魇身旁,手中剑诀再起,金光长剑便飞向白千仞以阴煞之气筑成的屏障之上,与谢魇双剑合力,白千仞愈发吃力,却仍是不退。
“七上宗诸位,快!”
碧霄宗的宋岩也不知存了什麽心思,运起十成灵力倾出,附和道:“钟离长老虽已离开碧霄宗,可其修为极高,手中又有白玉师叔的辨真尺,若让他抽出空来,只怕我等是没机会再进真正的古仙京一探究竟了!”
云长老心心念念着当年先辈们遗落在古仙京里的宝物,即便佛塔四层也有许多灵宝,又如何能满足七上宗衆人?他二话不说便使出全力,其馀几人也与他一样,玉清摇抿了抿唇,避开钟离净注视默然出力。
赤色宝珠悄然绽开一道裂缝,这座七宝玲珑佛塔也有了坍塌的迹象,墙体裂开道道缝隙,这塔内顶层阴煞之气越发深重,婴儿啼哭声一声比一声凄楚,哭得衆人胆颤。
双剑合力,白千仞口中溢出血丝,仍旧死守不退。
他倒是少有的韧性,也跟以往一样,总给人添麻烦。
钟离净抿紧薄唇,与谢魇相视一眼,二人同时出力——
只听轰然一声,白千仞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水,竟是狼狈到一时没法爬起来了。
钟离净召回长剑,便要将那枚赤色宝珠救出来。白千仞咳了口血,哑声急道:“拦住他!”
谢魇见他同时射出数道红线,身体本能地护在钟离净身後,挥动长剑,将数道红线斩断。
钟离净也未看他一眼,飞身便要朝那赤色宝珠而去,这宝珠是满身煞气,但他能感应到,被阴煞之气缠身的宝珠内暗含凛然金光。
他于法阵一道,不敢说是第一人,却也能算出来,这枚宝珠是镇物,而非普通的阵眼。
宝珠所镇守的,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