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魇也没有添油加醋,将自己的猜想直接说出来。
“那镜灵本是海神法器所化之灵,对阵法颇有造诣,阿离昏迷前与他说过一些话,想来也怀疑是镜灵在操控我们与其他人进入古仙京时不同的落地点。而白千仞先前一直藏着,直到阿离阻止七上宗的人打破镇物时才现身,在他打碎镇物前七上宗的人好像也对那宝珠就是镇物之事不知情。”
林酌月撇嘴,“这样吗?白千仞到底要做什麽?”
石蕴平复灵力,便起身说道:“先前小白提醒过我们,入了古仙京,千万要提防白千仞,不要将他当做九曜宫之人,而是,敌人。”
谢魇好奇道:“为什麽?”
石蕴摇头。
林酌月笑起来,指向阿离,“要不你问问他呗?”
阿离冷眼旁观,面色冰冷。
谢魇哪儿能从他口中问出来什麽?说了也不敢信!
林酌月倒是对阿离突然有了兴趣,绕着他打量了好几圈,“你这个样子,真的跟老白一模一样,要不是察觉到你身上的煞气,我们刚来时你又离奇地主动跟我说了那麽多话,我真的会怀疑谢兄是在骗我们。”
阿离这才明白过来,林酌月跟石蕴恐怕早已察觉他不是钟离净,後来都是在逗他玩,本就冷漠的脸色越发难看,索性闭目不言。
林酌月还蹲下来盯着他,“你这次入魔,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你都是失去神智见人就杀的,而且你身上那……力量煞气也很重。”
谢魇听他说半截又不说的,心中越发好奇,但知道他们不会轻易说出来,也没有多问,只跟石蕴说:“你们都是阿离的朋友,那从前阿离心魔发作时,你们是如何解决的?林先生不是还有个法器可以镇压吗?”
说起这个,林酌月挠了挠头,起身摊手,“没了。我那家传法器好歹是件接近神级的法器,结果用了一次就没了。还是我们老院长厉害,只用一根手指,就能让老白清醒!”
可惜天道院的老院长还在闭关,来不了古仙京。
石蕴静静观察几人一番,擡掌放出一方阵盘,中心镶嵌一枚血红色的圆珠,流光如萤。
谢魇微微惊愕,“这是……那枚赤色宝珠的气息?”
石蕴道:“这阵盘上的宝珠,与佛塔上的镇物确实同源,可以感应到封印古仙京的照世镜。三位夫子交待我二人下古仙京查看封印,这阵盘便可为我们引路,如今宝珠黯淡无光,感应不到覆盖古仙京的照世镜,只怕我们是又被送到封魔地之外了。”
林酌月道:“是啊,谢兄说过,老白养的那个镜灵有些阵法神通,说不定我们就是被他故意送到别处的,那我们现在要怎麽办?”
“照世镜?阿离也说过。”
就是那一面镇压古仙京又将古仙京颠倒的宝镜,只要还在古仙京中,必然逃不开照世镜能照见的范围,感应不到照世镜确实诡异。
谢魇恍然大悟,脚下一踩,暗紫妖力以他为中心,瞬间覆盖方圆百里,紧跟着天地涌现纵横交错的金光,俨然是法阵该有的脉络。
看见笼罩天地的法阵脉络浮现,石蕴二人相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此人绝对不简单的眼神。
妖力化为一条条小黑蛇,飞快没入废墟中,往外游去,也让谢魇看到了方圆百里之象。
不多时,谢魇睁开双眼,收回神识,扬唇笑起来。
“我们也未必是被送到了封魔地之外,二位可还记得先前我们所在的宝塔可是在封魔地之上的幻阵?如今我们应该也被送到了与那幻阵一般的困阵,与外界隔绝,以我的神识,也看不穿这法阵的边界与阵眼。”
“我们方才在附近转了许久,没有找到异常之处,除了你们几人也未见到其他人。”石蕴若有所思,“在封印阵中再套一个空间法阵吗?”
谢魇道:“不错,阿离身边那个镜灵便擅长此道。可惜我不擅长法阵一道,如今又被压制修为,只怕合我们几人之力想要破阵都难。”
“破阵?”
林酌月眼前一亮,下意识看向阿离,而後面露失望,“要是老白在这里,一定帮我们破除这什麽鬼空间法阵,带我们找到封魔地。”
二几人话题中心的钟离净正闭着眼在他们面前打坐,妖力散去,困阵脉络隐没于黑暗之中,几人默默看向钟离净,皆是无可奈何。
谢魇也没指望这心魔阿离可以帮他们,他问石蕴:“石先生可是打算好接下来怎麽走了?”
要麽出去,要麽找到封魔地,现如今什麽也没得手,还反倒让钟离净被勾出心魔,别说谢魇不甘心,他也没找到可以离开的法子。
石蕴点头,往阵盘注入一道灵力,那枚宝珠便闪烁起一道红光,旋即飞出一只赤红火鸟。
“虽然我们被困在了法阵中,但阵盘似乎感应到了天道院的遗址,就在不远。”石蕴有些迟疑,“也不知这是巧合还是……但若是能找到天道院遗址,说不定我们会有所收获。”
谢魇怔了下,笑道:“虚实相生,这法阵套在照世镜为阵眼的封印大阵中,想必也需要实物作为承载,说不定,就是天道院遗址。”
林酌月喜道:“要是天道院遗址真的在这里,说不定我们可以找到让老白清醒的法子,让老白破了这困阵!要是运气再好点,我们还能在天道院遗址找到突破困阵之法!”
谢魇道:“好,我们这就走?”
石蕴早知林酌月莽撞,担忧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但谢魇都同意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要去一趟天道院遗址的。
只不过石蕴仍旧有些迟疑,“那,谢兄你的人……”
谢魇看向远处,“不必担忧,他们已经回来了。”
晦暗天幕下适时传来一声鹰唳,变大的金雕飞越雾霭回来,背上的白衣少年正是百里雪。
一落地,金雕就变回了小金鸟,百里雪跳了下来,见到正在打坐的钟离净时面露喜色。
“主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