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当场愣住,“你胡说什麽!”
谢魇擡脚往前走去,笑道:“你暗示我就是阿离要割舍的情欲,正好说明阿离心中有我,这可是他从未亲口同我说过的话。我早知阿离口是心非,多谢你让我明白他的心意。”
阿离本来是想让谢魇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咬牙道:“谢栩,你倒是很擅长安慰自己!”
谢魇笑意更浓,“你越恼羞成怒,便证明我猜对了。”
阿离说不过他,闷哼一声,冷着脸不再同他说话。
谢魇弯唇道:“好了,我们要跟不上了,得走快点了,还有什麽话,一会儿到了再说。”
阿离果真没有回应他,谢魇望向已看不见人影的天幕,脚下一步瞬行十里,很快追了上去,他脸上仍带着笑,眼底却有几分凉意。
心魔阿离摆明了故意气他,可他敢这麽说,想来八荒录确实有这个弊端。问题在于,钟离净有没有修炼八荒录,又有没有为了修为大乘,当真打算断情绝欲潜心修炼?
先前离开海国前,八荒录就被灵徽送到钟离净手中,谢魇无法确定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钟离净有没有一气之下跑去修炼八荒录,还有他识海中的海神神力作证,这让谢魇颇有些不安,不着痕迹拧紧眉头。
若是真的……
这可不妙。
谢魇心底有些怒意,很快压抑下去,还是等钟离净醒了再说吧,免得中了心魔的挑拨。
但要是真的,他也少不得要再教训逆徒一顿——好好的功法不修炼,修炼八荒录做什麽?
正如谢魇所言,不多时,他们便到了天道院遗址。
之前谢魇放开神识观察这方困阵,便察觉到百里之外的天道院遗址同整个古仙京一样成了废墟,如今真正到了这里,直面这片废墟中的残垣断壁,依稀能看出昔日辉煌。
天道院山门塌了一半,更别提里面早成了一片荒地,遍地碎石瓦砾,破败不堪。放眼看去,三千年前的天道院远比现在的天道院要宽广辽阔,也更加气派,便是一地废墟,仍能从乱石堆上几座屹立不倒的破败大殿上看出几分残留下来的大道气韵。
走在前面的石蕴收起阵盘,回头朝谢魇点了点头。
“我们先去藏书楼。”
谢魇嗯了一声,放下阿离就不管了,跟上石蕴和林酌月。阿离见谢魇这样有些奇怪,直到被捆在手腕的妖力扯着往前,他不得已擡脚追上谢魇,反应过来再次怒瞪谢魇。
难怪不出声,这是来硬的了。
不过阿离也不太想跟谢魇说话,冷哼一声便别开脸。
一行人穿过废墟,往山上走去,百里雪和金雕远远跟在後面,不太敢靠近谢魇和钟离净。
先前只是阿离看起杀气太重,让人害怕,现在谢魇也不说话,看起来同样也有些吓人。
林酌月倒是不怕,好奇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还想过来,可惜被石蕴扯着胳膊带走了。
不多时,几人到了主山山腰还未坍塌的破败高楼前。
“万幸,藏书楼还在。”
亲眼走过三千年前化为废墟的天道院遗址,天道院出身的石蕴心中有百般滋味,在见到藏书楼仍在时也掩不住庆幸地叹息了一声。
林酌月伸手一推,藏书楼的大门就轰然倒塌,厚厚的灰尘扑簌簌落下,扑了他一脸灰。
林酌月扯去头上蛛丝,嘴角抽搐,“这门也太破烂了,我根本没用力,它就自己倒了。”
“让你鲁莽。”
石蕴给了他一个活该的眼神,挥袖拂去楼中灰尘,便往里走去。看见林酌月灰头土脸的样子,谢魇心情稍微好些,勾了勾唇,带着身後的阿离从他面前走过,林酌月只好飞快拍掉黏在脸上头上的灰尘追上。
“喂!等等我啊!”
大门都破烂到一碰就倒,楼里自然没有好到哪里去。楼中铺着厚厚的灰尘,地面也早有皲裂的痕迹,虽然藏书楼不似外面那些残垣断壁那样倒塌,楼内也是一片狼藉,遍地是凌乱的书籍和破碎的书架灯台。
从楼中留下的残阵看来,天道院遭受过重大打击,这座藏书楼是因为法阵才得以保存。
乱也很正常,毕竟整个古仙京都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可见三千年前那场封魔战有多残酷。
石蕴捡起一本残旧古籍,书页早已泛黄,一碰便险些要化灰,他也只能尽量小心地翻开。
林酌月这转转那转转的,在角落木头堆里也捡了一张卷轴。谢魇擡眼看去,便见那卷轴缓缓展开,是一副早已模糊的丹青画像。
画上是个男人,须发皆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画像虽已模糊,早没了昔日的灵气,林酌月也一眼认了出来,“这不是我天道院老祖吗?”
石蕴收起古籍走过来,见到画像便已是明了,跟谢魇解释道:“我天道院有数千年底蕴,当年虽然没来得及将一部分古籍秘法带出来,但大部分弟子与典籍都已转移出来。这副画上的简老祖,与我天道院开山老祖乃是同辈,也曾任我天道院副院长。”
天道院的历史,是比道盟还要长久的,少说也有个八千年,自九曜宫出现後才渐渐没落。
即使这几千年来天道院早已经渐渐淡出道盟大宗行列,可谁也不敢小瞧天道院的底蕴。
林酌月说:“听说这位简老祖四千年前就已经陨落了,我们藏书楼现在也有他的画像。不过我上一回见到这画像还是在老院长的书房里,那是几十年前了,老院长说简老祖与九曜宫渊源颇深,座下曾有两位天赋极佳的弟子,不亚于我们天道院三杰。”
石蕴问:“我怎麽没听说过?”
谢魇也有些好奇,摸着下巴看向林酌月,三千年前,九曜宫新兴,初代宫主就是道盟盟主,天道院却突然开始走下坡路,三千年前後两个道盟最强宗门的位置开始置换。
很多人都怀疑,九曜宫与天道院之间或许有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