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魇道:“道盟将魔神封印三千年,他势必对道盟恨之入骨,这莫非就是天澜城的大劫?”
石蕴面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封魔地,阻止玄幽古教的馀孽打破封印救出魔神!”
林酌月抱头痛呼,“我受不了你们了!怎麽就下定论了?没有人能跟我说一下过程吗?”
谢魇轻笑道:“让石先生跟你说吧,现在急不来。”
石蕴缓缓点头,就算猜到这次除了道盟的人还有玄幽古教馀孽混入古仙京,他们还被困在法阵里,连封印古仙京的照世镜都感应不到。可要他跟林酌月说,对上林酌月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他很快就失了兴致,摇头别开脸,自顾自往楼上走去。
“罢了,他知不知都一样。”
“老石你真讨厌!”
林酌月愤怒握拳,自己拼凑真相,“所以,老石跟云夫子在查那个图腾,老白和谢兄也在查,那个图腾是玄幽古教的魔种,本源就是魔神,现在是有人要让魔神重新出世?”
“差不多吧。”看他如此痛苦费解,却无人愿意为他解惑,欺负他还挺好玩的。谢魇笑了笑,才问石蕴:“石先生问完了,那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先生想跟我说什麽了吧?”
林酌月那边还没想明白,听他们又转移了话题,气得咬牙,眼巴巴凑近石蕴想要他解答。
虽说林酌月生得俊,不说话时也颇有几分风流,石蕴却不吃这一套,往边上挪了一步,走上最後一个台阶,上了藏书楼二层。此地一样是遍地狼藉,不少书籍遗落于此。
石蕴打发林酌月说:“当年以古仙京封印魔神乃是仓促决定,天道院的前辈们只来得及带走一些必需的功法物件,这里遗落不少古籍秘法,如今守护藏书楼的法阵早已崩溃,你闲着就先收拾起来好带出去。”
林酌月无能狂怒,石蕴一言不发摸出一方玉尺,林酌月顿时蔫了,闷哼一声挪去捡书。
石蕴这才收起了自己的法器,捡起脚边一本古籍,用灵力挥去灰尘,回答谢魇的问题。
“我原是想问,谢兄用了什麽手段困住小白,与谢兄一番交谈下来,云夫子和小白连玄幽古教之事都未隐瞒谢兄,想来小白定是信任谢兄的,我也不必问了。此刻谢兄定然很好奇小白年少时入魔之事吧?”
谢魇眼前一亮,“我确实想知道,先生可否告知?”
林酌月从一旁探出头来,颇为挑衅地瞥了眼石蕴,“谢兄想知道,问我也是一样的,这个闷葫芦心眼可多了,未必会全都告诉你。”
石蕴都不用说话,一个严肃的眼神递过去,天道院首席先生的威慑便叫林酌月缩回脑袋。
石蕴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便告知谢魇,“小白不曾跟谢兄说过的事,我也不便告知。但今日小白心魔再现,老院长传我的秘法也无法唤醒他,我便只有将一些必要的事情告诉谢兄,只盼谢兄能助我等尽早唤醒小白的元神。谢兄可知道,小白的出身?”
谢魇笑道:“前段时间,我与阿离刚从海国回来。”
先前碰见云夫子时,云夫子并没有避讳提到钟离净回过海国的事。若这石蕴和林酌月真的是钟离净信得过的好友,应当也知道海国与他有些干系。具体知道多少谢魇也不清楚,这也是谢魇一个谨慎的试探。
林酌月果然很吃惊,“不是吧?都带你回海国了?”
听他这话,是知道钟离净出身海国的,谢魇笑而不语,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去海国做了什麽。
石蕴似乎也因为这个放下了最後几分防备,说道:“我们与小白相识是在百馀年前,当年天道院招收新生,除了萧沉原本就是在天道院长大,我丶他丶小白三人是同批新生,小白比我们都小,修为天赋却比我们都强,他化名白瑾,自言出身海国。”
谢魇默念了一遍白瑾这名字,心道白瑾白瑾,不就是出自钟离净在海国时的旧名白玉净?
不过是姓氏做了少许改变,又换了同音的名罢了。
石蕴没有就这个细说,只道:“我此前说过,小白少年时的心魔与此刻不同,是因为当年小白的心魔是见血丶杀生才会出现,或者说,他当时应该是煞气缠身走火入魔。”
林酌月抱着一堆旧书连连点头,“不错!就是煞气缠身!当年他一出手,我那家传法器就出问题,我林家算不上多强,可老祖宗也是炼器大家,法器只有遇到煞气魔气才有反应,真不怪我当时觉得小白有问题!而且他一动杀念,身上就会冒出煞气!”
谢魇挑眉,“煞气缠身?”
石蕴递给林酌月一个不要太夸张的严厉眼神,又道:“老院长是这麽说的。其实小白在天道院没有停留太久,有些人一直在暗中追杀他,我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人,只能猜想或许是与他的出身有关,又或是贪图他的天生灵体。而他杀念一起,煞气便缠身,两度走火入魔,甚至惊动了老院长。”
林酌月道:“我们原本是要做云夫子的弟子的,没想到有人追杀老白到天道院里,让他走火入魔。而且老白走火入魔也很奇怪,见人就杀,敌我不分,还很强,连云夫子都压制不住,唯有老院长能镇压他!”
“我们第一次见到老院长,就是老院长出面,一指压制老白,而後带走了他!”林酌月回想起这段往事,眼中仍满是钦佩与向往,“当时我就想,老院长才是天道院最强的人,我要拜他为师!咳咳,反正就是没过几天老白就回来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谢魇对此很感兴趣,“之後,他再次走火入魔了?”
石蕴道:“那次之後,所有人都说,小白会是老院长的弟子,但之後历练有妖魔道邪修暗中对付天道院学生,小白再次入魔。这次比先前严重,他险些伤了自己人,还是老院长现身带走小白,但他清醒後就离开了天道院,倒是我们成了老院长的弟子。”
林酌月挠了挠脸颊,欲言又止,斟酌再三,“其实我问过老院长跟老白,想知道他为什麽要离开,老院长只说,老白是业障缠身,根源在元神,一动杀念便会引煞气入体,走火入魔,连他也只能缓解,还说天道院外,有更适合老白的道。或许是当年带走老白的那个人教会了老白如何克制杀欲,後来我们再见到老白,他已经不会轻易入魔,直到这一次,他身上的煞气好像又出来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业障?”
谢魇拧眉,“连天道院的老院长也拿他没办法?”
石蕴道:“如今老院长在闭关,小白识海封闭,我修为远不如他,纵使学会了秘法也无法唤醒他。但小白这次入魔与从前不同,他是有意识的,而且,谢兄你能控制他。”
林酌月也笑起来,满眼揶揄,“就是!这回的心魔没那麽难缠,要不谢兄你哄哄他?他有老白的本领,说不定你哄好了,他会告诉我们阵眼究竟藏在哪里,帮我们破阵?”
阿离自言是为杀他而生的,对谢魇来说极为麻烦。
谢魇远没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胸襟,他似笑非笑看着二人,“我哄不了他。不过林先生方才说当年曾有人教阿离克制杀欲,说不定那人也能帮他克制心魔,不知那人是?”
林酌月下意识看向石蕴,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石蕴便道:“那位可称为小白师父的前辈,若是可以,还是由小白亲口告诉谢兄吧。何况那位前辈如今也不在古仙京中,我们要寻他,不比寻还在闭关的老院长轻松,我二人也不知那位前辈是如何帮小白的。”
这话勾的谢魇心痒痒,钟离净的师父,那不是他自己吗?不过,这个师父是秘境外的。
这真是小坏蛋现世的师父?
谢魇突然有些头疼,看石蕴将整理好的古籍收入储物戒,转头又催促起林酌月,他便问:“如此看来,两位先生也无法让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