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仞咬牙切齿,服下一枚灵丹闭眼调息,待平复了胸腔内翻腾的血气,才又睁开眼。
身侧走来一名全身裹在斗篷里的黑衣人,低声询问:“十二傀没回来,少主,您没事吧?”
“我无事,不过没了一具替身傀儡,只可惜……”
白千仞暂时稳住反噬的内伤,站起身来,擡手取出一枚红玉戒指,上头只馀下一缕煞气,暗沉偏黑的红玉上遍布裂痕,已然破碎。
这是与十二傀命脉相连的鬼戒,十二傀已经没了。
白千仞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十二傀不会回来了,日後再练就是,那边,还没动静吗?”
黑衣人似乎有些惋惜,轻叹道:“找到方向了。”
白千仞道:“那就走吧。”
黑衣人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去通知其他人。”
黑衣人走後,白千仞才露出虚弱之相,他按住心口吐出一口浊气,便握住腰间挂着的傀儡娃娃,轻轻撇去不知何时沾上的枯草,眸子一暗,“义父放心,钟离净会死的。”
废墟中衆人修整完毕,往迷雾中一个方向而去,这些人大半身披黑袍,还扛着几个似乎在昏睡的人,看衣着,应当出自七大上宗。
衆人走後,远处一片断壁之下接连探出三个脑袋。
肤色黝黑的苏天池小声道:“走了,我们要跟上吗?东方师兄和谢师兄还在他们手里……”
“嘘!”
苏灵香捂住自家倒霉弟弟嘴巴,看前方那些人一直没回头,才松了口气,与苏天池跟他身边的红绫传音道:“那可是九曜宫的白圣君,万一被他发现,被抓的就是我们了!”
苏天池眨了眨眼,传音道:“二姐你不是带了隔绝神识窥探的香丹吗?不过也是,那个白千仞很厉害,要是阿离前辈在就好了。”
他说着又看向红绫,冲她眨眼,“对了,小红,你那个脾气不好的师兄应该跟阿离前辈在一起,你还没找到你师兄的下落吗?”
红绫摇头,偷偷看了眼从佛塔出来进入真正的古仙京後突然现身的苏灵香,这女修修为在化神期,手上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香,对丢了大半修为的自己来说是个威胁。
她比谁都想赶紧找到谢魇,免得被苏灵香识破真身。
苏天池颇为失望。
苏灵香没什麽感觉,“那个阿离前辈被自己人背叛,估计现在也不好过,别等他们了,跟上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些玄幽古教馀孽要搞什麽鬼,又是不是他们杀了小叔。”
苏天池连连点头,三人等前面那些人走远後,便就着不远不近不易被察觉的距离跟上。
谢魇和石蕴丶林酌月不熟,也没什麽联系方式,只能背着阿离往回走,估摸石蕴和林酌月找他,也是会天道院遗址的藏书楼找人。
与逃出时不同,谢魇慢悠悠地背着阿离往回走,是半点也不着急,还有闲心跟阿离聊天。
“阿离好厉害,那红莲阵盘我从前怎麽没见过?”
阿离累得不想说话,淡声道:“那是本体炼制出来的阵盘,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道他藏了这麽一个阵盘,有什麽奇怪的?”
谢魇没被气到,反而笑了笑,“也是,阿离对我藏着的事可多了。那你呢?你是知道这个红莲阵盘的,先前要杀我时怎麽没用?”
阿离感觉他有些烦,“我用什麽杀你还要你教?”
谢魇笑着点头,“我就是随便猜一下,阿离不用,是因为这阵盘太强,需要耗费更多灵力,而且威力太惊人,阿离怕我真死了。”
阿离看他的眼神颇为讽刺,“看来你病得不轻。”
谢魇仍是笑着,“这个没猜中吗?那我换一个别的猜猜。阿离,先前林酌月说过一句话,我眼下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奇怪,不如阿离帮我想想,你一个心魔怎麽还能入魔?”
阿离看他的眼神颇为古怪,“你到底想说什麽?”
谢魇偏头看向他,竖瞳已然收回去,一双狭长黑眸却仿佛天生自带魅惑,能看穿人心。
“阿离入魔之前跟我动手,其实是想推开我吧?”
谢魇推测道:“阿离也知道自己入魔後敌我不分,将所有人拉入禁制领域,所以在快要完全入魔前将我推开,是怕我被关进去吗?”
“先前要杀我时,阿离有红莲阵盘不拿出来用,要入魔时还推开我……”谢魇微眯起眼,“阿离啊,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想要杀我?”
阿离面色彻底冷下来,“谢魇,你到底在说什麽?”
谢魇深深看他一眼,轻叹一声转眼看向前路,笑吟吟道:“我是在想,阿离你其实不是心魔,而是……真正的阿离的欲念,亦或者说,你是阿离当年被我丢下时産生的执念。”
阿离忽地怔住,眼底暗藏的血光也突然变得灰白。
像是被点破真身,即将消散。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