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鹤叹道:“剑身已断,灵识已陨,如今这神剑无锋也只是空有神剑之名的残剑罢了。”
林酌月是剑修,自是懂剑的,闻言点了点头,“不错,这断剑已经没用了,不过要是有人重新将其淬炼,说不能也能重绽剑锋。”
到底是顾无名遗留世间的残剑,萧云鹤思索了下,一擡手,灵力便将断剑推向谢子陵。
谢子陵愣在原地,“前辈……”
萧云鹤笑容温和,“如今这世间,顾剑仙的後人,怕是也只有小友了。无锋因你体内神血重新出世,今後这剑,还是交给你吧。”
谢子陵惊得瞪圆双眼,“晚辈……是顾剑仙的後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事,直觉又认为萧云鹤没有骗他。
林酌月一巴掌拍上他肩头,很是自来熟,“别愣着了!快收下吧,就当是你死里逃生的机缘!你这小孩,怎麽比我们天道院的书呆子还呆?拿着吧,有什麽事咱们回头再说!”
看钟离净也没有异议,谢子陵这才接过断剑,也不知是否因为神血在体内多年,谢子陵在拿到神剑之时,莫名有种亲切的感觉。
萧云鹤笑着摇了摇头,忽而神色变了变,凝神掐指,云夫子和赵夫子不由都正色起来。
“院长师兄?”
萧云鹤很快放下手,神色有些难看,“小石传音过来说,碧霄宗的弟子身上出现了魔种。”
钟离净顿了下,回眸看向谢子陵,“如今留在天道院的碧霄宗弟子,除了谢子陵还有谁?”
林酌月不假思索,“就是那个,叫东方雨泽的弟子!”
这话一出,认得他的钟离净和谢子陵俱是神色大变。
不管是谁,出现魔种有多危险萧云鹤心中是最清楚的,他当即御剑而去,一边叮嘱:“通知山中所有学子警戒,即刻退出玉衡山!”
魔种会侵蚀旁人,而身中魔种之人更会走火入魔。
赵夫子和云夫子丶林酌月都清楚魔种的危害,三人齐齐应声,便随老院长而去,钟离净正要带鹿灵羽离开,又回头看了眼谢子陵。
“你先回房休养吧。”
谢子陵抱着神剑坚定摇头,“我想去看看东方兄!若不是为了帮我,他不会变成这样。”
看他如今伤势痊愈,又有神剑护持,钟离净便没有多说,拉上鹿灵羽乘风而去,“随便。”
东方雨泽与谢子陵一同被带出古仙京後,便与天道院衆受伤学子被一同安置在玉衡山药庐养伤,距离并不远,钟离净瞬息便到了。
两位夫子和林酌月已通过传音符通知玉衡山中的学生,还在山中的学子都警戒了起来,尤其是药庐,还未靠近,钟离净便感应到後院有股不弱的灵力波动,俨然有人在院中斗法,许多受伤学子正井然逃出。
没有受伤的学子正护着受伤的学子疏散,钟离净看了一眼,轻点足尖飞上屋檐往後院去。
後院早已乱作一团,晾晒的草药洒了一地,几个年轻学子持剑守在门前,护着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学子,身上赫然都有新的伤痕血迹。萧沉就站在他们身前,手中掐诀,向来不离手的青伞飘在院子上空,阴凉灵力覆盖整个院子,伞下正困着一人。
那人姿势诡异,犹如失控的野兽,双目血红,狠狠瞪着正在伞下牵制他的石蕴,他的速度奇快,每回都是冲着石蕴的命脉而去,若非石蕴躲避及时,怕要被咬得一身血。
此人正是东方雨泽。
眼看满身戾气的东方雨泽再次飞扑上来,石蕴没再闪躲,召出玉尺,试图定住东方雨泽。
未料玉尺还未触碰到东方雨泽的xue位,东方雨泽便侧身躲开,脖子僵硬地一转,血眸盯上近在五步之内的石蕴,手握成爪抓向他。
石蕴匆忙挥出一掌。
不想东方雨泽一个小小金丹期身上竟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煞气,硬是将石蕴逼退数步,他也没有给石蕴片刻喘息,裹着煞气再出手。
萧沉低喝一声,青伞飞出两股灵力定住东方雨泽,而後犹如绳索一般,将他的双臂束紧。
东方雨仰天嘶吼一声,将灵力绳索崩断,连上空的青伞都被滚滚煞气震退,飞退回门前。
萧沉单手接过青伞,低咳一声垂眸看去,苍白五指已被煞气侵染,覆上一层淡淡的黑气。
“煞气入体?”
石蕴看在眼里,眉心紧锁起来,见东方雨泽依旧狂躁地朝着他的方向扑来,他擡手召回玉尺正要动手,虚空中一抹剑意袭来,萧云鹤已然赶到,凌空一指,定住东方雨泽。
钟离净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身姿轻盈无声,落到院墙上,冰蓝眼眸观察院中状况。
萧云鹤那一指抵在东方雨泽眉心,极轻柔的剑意,如清风一般,拂去东方雨泽满身勃发的煞气,他眸中血红逐渐黯淡下去,最後一缕血光消失之际,他闭上双眼就地倒下。
彼时,钟离净身旁落下几道身影,是原先比他先来一步,但先去通知学子离开後又赶来的两位夫子林酌月,还有鹿灵羽和谢子陵。
所幸院中已安静下来,石蕴暗松口气,收起玉尺上前,萧沉也缓缓走来,齐齐作揖行礼。
“院长。”
萧云鹤颔首,见萧沉素白右手上赫然青黑的指尖,便知她已将入体的煞气逼到此处,他擡手掐诀,挥出一道灵力,萧沉只觉微风拂面,眼看灵力绕过指尖,煞气便消散了。
萧沉微微屈身,“多谢院长。”
到底是门下唯一的女弟子,萧云鹤还是很关心的,“你体质功法皆属阴,煞气入体总会比旁人难受些,这几日还需好好调息一番。”
萧沉恭敬道:“弟子明白。”
院墙上几人纷纷下来,萧云鹤看向昏睡过去的东方雨泽,吩咐石蕴:“我封了他的灵脉,但还不够,你且用捆仙绳把人绑起来,送去神池,我需亲自出手封印他体内魔种。”
林酌月好奇地打量起东方雨泽,“他果真中了魔种?”
萧云鹤与他刚交上手就已然确定,“寻常傀儡术不会有这般重的煞气,他已成了一具魔种傀儡,但看起来入魔不深,应当还有得救。”
谢子陵一头雾水,“魔种傀儡?”
萧云鹤仍是温和的,只是魔种在天道院出现,他眼底的凝重如何也藏不住,“谢小友方才醒来不久,林酌月,你先送他回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