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仞笑得在飞剑上打滚,“放出魔神的罪过只能由妖王来背,可你与妖王走得近,即便有义父护你,他们不敢动你,却也怕你将真相公之于衆,那便唯有阻止你说出真相!你偏要站在天道院那边,那便送你回天道院,钟离净,这不是你之所求吗?”
看白千仞这样,钟离净心中只有一个烦字,他闭了闭眼,冷厉黑眸转而望向後方衆修士。
“既如此,都动手吧。”
衆修士应声而动。
清风扫过,长河倒映的漫天霞光微微漾动,片刻後,一阵阵微凉的水汽缓缓飘落下来。
从虚空跌落的修士打破山间宁静,前路再无阻碍,钟离净瞥了眼被灵力扫落的最後一名重伤修士,便掐诀御剑,远遁出百里外。
最不爽的人,不是那些受伤的修士,而是白千仞,他脸上已没了笑容,面色阴沉得可怕。
没一个能打的,都是废物,如何拦得住钟离净?
路过数座城池,离传送大阵越来越近,总算到了传送大阵所在的城郊外,却有一人拦在城楼上,修长十指轻抚古琴,铮铮琴音回荡,悠远广阔,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平静。
钟离净下了飞剑,擡眼望向城楼上,“慕有枝。”
腰间铁扇缀着绚烂孔雀羽的俊美青年手下一顿,琴声骤止,脸上露出一丝颇苦涩的笑容。
“好久不见,钟离道友。”
钟离净道:“青琅山也要拦我?”
慕有枝轻叹一声,起身飞下城楼,轻摇孔雀羽扇,艳丽的容颜比孔雀羽有过之而无不及。
“钟离道友此去九曜宫,又可是要阻止道盟讨伐极乐宫?若是如此,在下奉太上长老之命前来,也不得不尽力阻拦钟离净道友。”
不久前玉清摇才说过,慕有枝让她来寻钟离净打听魔种一事,钟离净认为慕有枝对这些事多半也是知情的,便无意与他多说什麽。
“那便动手吧。”
慕有枝望了眼他身後裹着黑色斗篷的白千仞,也无意多问,只是苦笑,“连白圣君都拦不住钟离道友,以我的修为,怕也是拦不住的,但宗门有命,我不得不从。我修为不足,不若钟离道友与我手谈一局?”
没等钟离净答应,他身後尾随的黑衣修士便有些不满地出声道:“二教主,这不妥吧?”
虽然此人口中唤着二教主,可态度强硬算不上恭敬,看起来,倒更像是来盯着慕有枝的。
慕有枝也没有斥责此人以下犯上,依旧笑吟吟的。
“不妥,你来?”
黑衣修士皱了皱眉,脸色黑沉,却不再出言劝阻。
慕有枝便笑着看向钟离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道友,请?”
钟离净看在眼里,默然上前,白千仞原本不想跟上,手中的捆仙绳却硬是扯着他跟上。
步入城中,乾坤颠倒。
空城变作了万里黄沙,风一吹,便是漫天沙尘。
说是手谈一局,但以慕有枝的合体後期,自然不是寻常下棋,而是为他布了一个大阵。
炎炎烈日,令人心烦。
白千仞瞪了眼手上扯着自己走的捆仙绳,奈何重伤无力,只能任其拽着走,他一肚子火气,也只能瞪着走在前方的钟离净的背影。
“慕有枝虽只是青琅山慕家养子,却也是正经的青琅山二教主,自幼修习青琅山顶级功法,一手孔雀羽扇曾胜过无数同辈,他不愿与你正面相斗,却也没太让你占便宜。”
白千仞冷哼道:“青琅山到底是千年上宗,听闻他们有一尊天机棋盘,品级接近神器,可幻化万千生灵,是用以炼心悟道的宝物,想来今日为了拦你,慕有枝请出了天机盘。”
钟离净自顾自走在黄沙上,把白千仞的话当成耳旁风,白千仞咬了咬牙,又假笑着跟上去。
“三日後道盟便会带人前去讨伐极乐宫,只要天机盘能困住你三日,那妖王必死无疑!”
钟离净这才看他一眼。
白千仞故意挑衅,“急了?这可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钟离净无声掐诀。
白千仞正欲继续挑事,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了,他双手捂住喉咙,怒视钟离净。
而钟离净径直往前,仿佛看不到他,让他更为恼火。
正如白千仞所言,钟离净也认出了这大阵是基于青琅山天机盘而筑成的幻境,那天机盘他也略有耳闻,仙级法宝,蕴藏一方小世界,但里面只有幻化的死物,而在青琅山,天机盘是用来给弟子锻炼心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