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後,一慢一快,很快出了出沧溟院,到此刻,钟离净才放松下来,从暗处走出来,路过书案时,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银白鳞片与底下的玉简。
他还想看看那玉简,可若动了,白乘风说不定马上就会察觉异常。而且白乘风方才问沈星渊时应当也察觉了什麽,也许很快就会回来,他必须趁此机会尽快离开沧溟院。
从密室出来,钟离净仔细复原了青龙浮雕上的禁制和後殿门前的灵符,便匆匆离开了。
到沧溟院走了一趟,他没能找到与白乘风私下争执的人是谁,也不确定白乘风是否是受此人威胁,更不清楚沈星渊说过的白乘风眼睛红色是什麽意思,收获却也不小。
白乘风藏在密室里玉册古籍,证明他对螣蛇之祸极为在意,他似乎还在查海神和造化镜的事,还有那些医经,他许是也想长久的活下去,又或者是早日伤愈丶顺利飞升。
不过钟离净最在意的,是舅舅的鳞片和海国的玉简。
且不说那玉简到底藏了什麽秘密,白乘风手上怎麽会有海扶摇的鳞片?鲛人的鳞片可不是随便一拔就能送人的,何况它的主人还是身负一半海神族血脉的海皇宫大祭司。
那枚银白鳞片上还附着海扶摇的灵力,绝非自然脱落,定是在海扶摇陨落前取下来的。
白乘风手里怎麽会有?又为何要将鳞片藏在密室里?
钟离净今日头一回觉得,自己离开九曜宫的这三十年好像是太长了,也错过了太多事。
这三十年里,定是发生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事关舅舅丶事关白乘风的事,偏偏舅舅化出的分身记忆并不相通,白乘风更是隐瞒了他很多事情,让他捉摸不透。
他依旧不知道白乘风到底要做什麽,却又觉得他应该已经找到了线索,谜底就在不远。
走出沧溟院时,钟离净心事重重,特意避开九曜宫弟子巡逻的大道,往僻静小径走去。
他消失的时间太长,要赶紧回去,否则会被发现。
就算不怕白乘风发现他把跟着自己的那些弟子困在石林里,也要想办法送鹿灵羽离开。
可在他走到拐角时,前方突然涌现一股诡谲黑雾。
一只戴着蛟蛇暗纹墨色手套的手拨开浓浓雾气,悄无声息靠近钟离净後腰,钟离净神色一凛,脚下轻移,一息之间迅速退到了半丈之外,玉白指尖随即扣住一张灵符——
“什麽人,滚出来!”
一声嗤笑自雾中传起,挺拔的青年身影不疾不徐走出黑雾,一身玄衣矜贵雍容,阴冷而危险的狭长双眸眼尾上扬,透出丝丝妖气。
当他擡眼看来,琥珀竖瞳锁定钟离净时,眸中三分笑意似万般温情,唇角却含着讥笑。
“这才不过几日没见,钟离圣君便不认得本座了吗?”
于钟离净而言,相貌陌生而又熟悉的玄衣妖族整了整绣着金色暗纹的衣袖,幽幽叹息。
“也是,我不过一小小妖族,哪里值得钟离圣君放在心上?若我不是极乐宫妖王,想来白盟主和钟离圣君也不会愿意多看我一眼。”
看清来人,钟离净怔住。
眼前这妖族,压根没有收敛他的妖气,他长得一点都不像谢子陵,但与曾经与阿离在秘境魔域中做过百年便宜师徒的谢栩足有七分相似,却又更阴柔俊秀,更诡谲冶艳。
“谢魇?”
听他那不确定的语气,谢魇又是一声冷笑,“果真是不记得我了,利用完就把我忘了吗?”
钟离净打量着他,因为太过平静,显得有些许淡漠。
“你没事?”
“我自然没事,我与你义父打了平手,他没告诉你吗?”
看钟离净还是如此冷淡,仿佛毫不在意这些事,谢魇一双琥珀竖瞳紧了紧,缓步朝钟离净走去,盯着他的眼神便似盯着猎物一般。
“白乘风拦不住我,钟离圣君,我可是来九曜宫报……”
钟离净擡眼看着他的脸,擡脚上前,撞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也撞碎了谢魇的後话。
他可是来报仇雪恨的。
是报仇的报,不是这个抱!
可他那些狠话还没放完,钟离净就钻进了他怀里……
钟离净仿佛没有听到他方才的狠话一样,只是将自己投入阴冷却安心的怀抱里,他长长松了口气,靠在谢魇肩上,嗓音有些低哑。
“你还活着。”
谢魇愣了愣,面上的阴冷狠戾都被无措与迷茫取代,下意识擡起手,回应对方的拥抱。
听声音,怎麽感觉小坏蛋看着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谢魇遵从本心,轻轻揽住钟离净温热细瘦的後腰,蹭着他发间危险又诱人的冷淡水香。
“我没事,谁惹你了?”
说完,谢魇就悔得脸都青了,不对,他是来报仇的!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