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天罚最多九道天雷吗?为何劫云还未散!”
镜灵脸色泛白,匆忙掐算起来。
谢魇实打实挨了一道天罚,後背一片焦黑,伤上加伤,他缓了口气,竖瞳由涣散很快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垂眸望向下方山洞。
“这次天雷弱了许多……”
很显然,他也听到了钟离净的话,可更让他担忧的,是上空劫云又开始酝酿下一道天雷。
“怎麽回事?”
镜灵神色几变,末了放下手,用灵力将他的声音传到山顶上,“妖胎的天罚是过去了,业障已经消散,但妖王你的天罚才刚开始。”
钟离净急道:“什麽意思?”
镜灵垂眸看向钟离净护着的两颗蛋,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妖胎本是受血脉牵连,如今渡过天罚,业障已消,妖胎因祸得福,得了一缕仙灵气息。但抗下天雷的人是妖王,这仙灵气息却落到妖胎身上,或许便是因秘法暴露,天道才会对妖王降下天罚。”
谢魇抿紧唇低咳了两声,撇嘴笑道:“原来如此,难怪,这次的天罚力道跟挠痒痒似的。”
听他这故作不在意的样子,钟离净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恼火,追问镜灵:“还有几道天雷?”
镜灵揣着衣袖,看向谢魇。
“蒙骗天道,瞒天过海,妖王怕是要多挨几道天罚了。不过妖王本身业障不多,修为也远不如螣蛇,这几道天雷应是能抗下的。”
谢魇咽下咽喉间翻涌的血水,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镜灵一眼,脸上仍是故作轻松的笑容。
“不过区区几道天雷。”
话音落下,上空雷声轰隆,震耳欲聋,天雷之威从天而降,像是因谢魇的不敬而动怒。
这座山本就被天雷劈过,雷声一震,上面又滚落许多碎石,雨水更似瓢泼似的涌下来。
镜灵再不似方才那般老神在在,忙运起海神之力加固结界,怒视谢魇道:“这山洞怕是抗不住下一道天雷了,妖王不若移步他处?”
谢魇背上被劈得鲜血淋漓,只是刻意没让钟离净看到,方才抗下九道天雷,他已经快耗尽妖力,才不得不祭出底牌之一螣蛇遗骨。
如今天罚在谢魇身上,他也怕钟离净和两颗蛋会受他牵连,本也打算转移地方渡劫,他冷冷瞥了眼绵里藏针赶自己走的镜灵,便看向钟离净,眸中一怔,笑容越发温柔。
在他面前一贯故作冷淡,不论何时都要在他面前逞强的钟离净,此刻那双微微濡湿的蓝眸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眼里好像只剩他一人。
他在紧张谢魇,担心谢魇。
他对谢魇是有感情的。
可自家小坏蛋的脸色太过虚弱,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谢魇便笑着哄道:“也罢,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阿离再等等,大长老应该快到了。”
没等钟离净回话,谢魇身影一闪,便已离去,天空上的劫云紧追着他,雷声随即远去。
钟离净急道:“谢魇!”
谢魇远遁而去,眼看天雷将至,只回头回了一句——
“放心,我很快解决!”
可即便他极力隐藏,钟离净对他如此了解,如何看不出来他伤势不轻,眼下越发忧心。
镜灵慢慢飘近过去,劝道:“主人不必太过担心,妖王的天罚同样也有九道,但不会比方才的强,他有螣蛇传承,自能抗过去的。”
钟离净终于移开眼,不过看镜灵的眼神有些冷淡。
“是吗。”
就算没有先前钟离净对谢魇的紧张担心做对比,镜灵也能一眼看出来钟离净在防备他。
镜灵便停在钟离净两步外,看向被他藏在身後的两颗蛋。正如他所言,两颗蛋白白得了一缕仙灵气息,蛋壳都渡上了莹莹灵光。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钟离净面色冷下来,也不再掩饰,“说吧,你到底想对我们做什麽?”
镜灵有些委屈,“主人莫非认为,吾会伤害你?”
钟离净反问:“回溯镜灵背叛过我,你不会吗?”
镜灵眼神闪躲,“若是吾说,不管是哪个造化镜镜灵,都是想帮主人的,主人会信吗?”
钟离净冷笑道:“那你说,造化镜的主人到底是谁?”
镜灵顿了顿,轻叹一声,擡起温和眼眸直视钟离净。
“吾与回溯镜灵都是造化镜镜灵,而海神,便是造化镜的主人,也永远是造化镜的主人。”
钟离净对这话丝毫不意外。回溯镜灵一心念着海神这个前主人,他也从未完全信任这主动跟随的预知镜灵,从预知镜灵一声声小主人,他便知道,预知镜灵并非真心将他当做主人,跟从他也是另有所图。
“当年我在秘境遇到回溯镜灵,是他主动与我契约,我答应带他离开秘境,寻找另一面镜灵,入古仙京後他却背叛了我。而你,自古仙京起便跟随我,多日来还算安分。”
钟离净眸光一沉,“但今日,你话太多了,在我面前便明目张胆针对谢魇,如今他走了,你又盯上了两颗蛋。我不知你们造化镜镜灵到底要做什麽,我也告诉你,我如今虽虚弱,你也休想伤他们半分。”
镜灵蹙眉,“原来从一开始,小主人就没有信过吾?”
钟离净只道:“当年我斩杀白赑後,不知为何血煞入体,屡次陷入魔怔,老院长说,我是因身负业障才会如此。可你方才却说,两颗蛋是因螣蛇血脉的千年业障招致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