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净单手掐诀,凝灵力催动数枚玉简,于虚空中化出一柄灵剑,迎上惠元禅师的掌风!
数枚玉简中有他早前刻下的符文与注入的灵力,但此刻对上惠元禅师,仍是有些勉强。
钟离净咬紧牙关,半步不退。
惠元禅师无端笑起来,“小友,你才只是合体期修为,如今又元气大伤,本座不愿趁人之危,你也该有自知之明。小友若在此刻收手,本座不伤你,还会送你疗伤丹药。”
钟离净面露讽刺,“我不是三岁孩童,禅师也不必再这般虚僞,若我今日松口,镜灵与我的孩儿会被你带走,你也不会留我活命。”
惠元禅师面色微变,仍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友误会了,本座乃无量宗长老,自是言出必行。何况小友,妖胎又如何能算孩儿?”
钟离净道:“他们是还未破壳,可依旧流着我的血脉!”
惠元禅师冷下脸,“如此听来,小友的意思,是要护妖胎到底了?小友可还记得,你义父乃是道盟盟主,而你本也是正道修士?”
钟离净反问道:“那禅师今日趁人之危欲害我父子性命,又岂是正道修士该有的作为?那日在古仙京,禅师助魔神逃出,说是被魔种胁迫,以晚辈看,怕不是那麽简单吧?”
惠元禅师面上没了笑容,五指收紧,那灵力所化的灵剑顿时裂开,砰一声化为灵光消散。
钟离净闷哼一声,飞快退後几步靠上冰冷山壁,他衣摆已被血水浸透,唇角也染上血红。
即便身上痛极,他仍挺直腰背,抱紧怀中白蛋。
咽下口中温热血水,钟离净勾起殷红唇角,笑容讽刺,“如何,我说对了,禅师心虚了?”
惠元禅师看钟离净伤重至此,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慈悲?他笑了笑,竟欣然点头,“小友口齿伶俐,目光如炬,本座佩服。不过你还是猜错了一点,本座是真不愿杀你,毕竟你义父白乘风还是挺难缠的。但若是小友忘了今日的一切,本座便可放过你。”
钟离净捏紧颤抖的指尖,沉声道:“让我忘记?”
惠元禅师从容笑应:“是啊,本座原本自有法子可以抹去小友的记忆,不过现在本座改变主意了,再让小友这样拖延下去,怕是这山洞真要被包围了。眼下倒也好弥补,今日此地妖兽异常,小友又在此诞下妖胎,小友会出点什麽事,也在情理之中。”
钟离净道:“你要杀我?”
惠元禅师笑了一声,忽而身影一闪,瞬息之间已经靠近钟离净,大掌拍出,语气森然。
“原本只抽去你一半元神即可,此刻只能杀你了!”
抽走一半元神,与毁了他有何异?
钟离净早有防备,然而取出玉符时仍是慢了一些,罡气震碎玉符,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钟离净当即吐出一口血水,也只能忍痛扶着墙爬起来,取出储物戒中收藏已久的灵剑。
奈何灵剑刚飞过去,就让惠元禅师指尖一弹击飞,深深插入山壁之中,被山间雨水打湿。
钟离净又取出几件法器,都没能靠近惠元禅师,就被他身上罡气所化的金光罩一一击飞。
他还想再翻找法器,惠元禅师指尖弹出一道金光,钟离净闪躲不及,手腕被金光穿透钉在山壁,吊在半空,血水很快淌了下来。
钟离净挣了挣,更多血水涌出,那金光化为金环收紧,烫得手腕灼痛,烙出一圈红印。
惠元禅师擡了擡手,灵力便将他指间的储物戒抽出来,浑浊双眼泛着精光,“看来小友已是强弩之末,可惜啊,靠这些外物,小友是斗不过本座的,老实将妖胎交出来吧。”
他将储物戒收入乾坤袖中,走近钟离净,手掌朝他护在怀中两颗露出一点白的白蛋伸去。
“小友放心,本座定然不会浪费你如此爱重的……”
他话音戛然而止,只因指尖已然碰到那片雪白的蛋壳,冰冰凉凉的透着几分硬的触感让他察觉不妙,擡眼一看,就见本该被困的钟离净惨白脸上忽然勾起一个诡异笑容。
有诈!
惠元禅师心下大骇,正欲退走,却还是晚了一步——
眼前满身血淋淋的人砰地一声化为浓雾,他猝不及防,只觉头晕目眩,忙念咒凝神静心。
就在这时,他脚下升起一座小型困阵,几枚刻满符文的玉简不知何时深深钉入地上,暗中成阵,升起六道灵光形成光柱,待惠元禅师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困在光柱当中!
惠元禅师咬牙切齿,“钟离净!”
而他呼唤之人早已化作一道灵光遁出数丈外,怀中抱着两颗蛋,直奔山洞洞口结界前方。
钟离净一擡手,右手手腕便是一阵刺痛,方才的幻阵真假皆有,哪怕伤的不是他本人,痛苦依旧残留下来。钟离净僵了僵,深吸口气稳住不自觉颤抖的手,掐诀打向结界。
但他也低估了惠元禅师的实力,身後轰然一阵巨响,惠元禅师的怒斥紧随着罡风逼近。
“钟离小友,你跑不掉!”
远处看到一切的镜灵急斥道:“主人,小心背後!”
罡气骤近,钟离净不得已撤去灵力,迅速退走。
惠元禅师俨然已被激怒,禅杖重重拄在地上,缠绕菩提念珠的手掌朝他拍去,一个巨大的金掌凌空而出,朝着钟离净背後抓去。
钟离净神色一凛,“伏魔掌?”
无量宗不外传的功法,钟离净是早有耳闻的,他当即掐诀,毫不犹豫放出一簇红莲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