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净眼神狐疑,“你是不是略过很多的细节?”
谢魇呵呵一笑,揽紧钟离净腰身,“不重要,结果就是这样,蛇族献出宝库,保住全族,而我成了妖王徒弟,大家皆大欢喜。”
钟离净拨开他的手臂,不满道:“若是这样的话,我倒不如直接去问大长老来得详细。”
谢魇巴巴地抱回去,小声哄道:“真的没什麽,当年不过是跪一跪罢了,当时族中都是随大长老他们阻拦老东西的,可他们都不是老东西的对手,若硬要拦,最後只会被灭族。我也不过是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献上宝库,讨得老东西高兴。”
见钟离净还是不高兴,谢魇说:“不过如今回想,老东西似乎也无意灭族,倒更像是要逼螣蛇转世现身,那时自然没有螣蛇转世出现,老东西又的确眼馋蛇族的宝库,这种宝库一般藏得极深,连族老都找不到,总不能硬来,最後落个鸡飞蛋打吧?”
“而我,天生残疾,又有人族血脉,在他眼中应是没有可能会是螣蛇转世的吧,我又愿意低头,他自然就高高兴兴地顺着台阶下来了。”谢魇又说:“何况那时的我已经不满足于手中功法,老东西不仅有功法,更有用不尽的修炼资源,我也想要。”
钟离净脸色稍缓,“所以?”
“那时候拜老东西为师,哪怕一时落得蛇族叛徒的骂名,被大长老记恨上,也是对我最有利的选择!”谢魇笑道:“老东西徒弟不少,几乎天赋血脉都在我之上,在那些人里,我实在微不足道,然而他们都野心勃勃,而我不仅识趣,还听话又好用。”
“刚成为老东西徒弟时,他也瞧我这样的天赋不是很顺眼,便丢给我一些功法和资源让我自己琢磨,那正是我当年所缺的。待我顺利步入元婴期丶化神期後,他又疑心师兄们一个个都要反他,便用起了我这个平庸的徒弟,头一件事就是盯着蛇族。”
钟离净问:“他还是认定螣蛇转世会在蛇族出现?”
谢魇点头,“阔别多年,我再回到蛇族,一开始族人们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却又因为我背靠老东西和极乐宫只能憋着,倒也有趣。大长老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在我提出与他联手时,他也愿意再次相信我,至少也要护住他在意的蛇族。”
钟离净看他说起那些族人恨他又不敢动手时的得意模样,心下也觉得这家夥真是欠揍。
“还得是大长老脾气好。”
谢魇不改得意之色,“大长老是慧眼识英雄,那也是我足够有本事,才能让蛇族翻身。”
钟离净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嫌弃了,“虽说最後大长老押对了宝,你这副嘴脸也确实难看。”
谢魇面露委屈,“阿离!”
他故意拉长语调,将短短两个字调子唤得九转十八弯的,叫钟离净毛骨悚然,“正常点。”
谢魇撇嘴道:“反正最後是我做了妖王,我从老东西那里挖了不少功法灵石,又得了螣蛇传承这一大机缘,偶尔挑拨一下他跟那些师兄。哪怕老东西最瞧不上我这个天赋平庸的弟子,最後还不是被我杀了?”
钟离净面上嫌弃,看着他的双眸却含着笑意。
“你这性子还能忍这麽多年,竟也没有憋坏?”
谢魇趁机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倒没有一直忍,偶尔捉弄一下那些师兄弟和老东西,或是去族中掏空宝库气一气那些族老们,就当是出气了。当年我确实什麽都缺,所以我会不择手段地掠夺资源,不浪费片刻时间拼了命修炼,就是为了今日。”
他执起钟离净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神色既虔诚又倨傲,“没有过去的拼尽全力修炼,就没有现在的我,所以说我能遇见阿离,和阿离在一起,都是我应得的奖励!”
钟离净睨他一眼,还是将他推开了,“大长老和这麽多族老都还在,你多少收敛一点。”
谢魇瞥向方才自己话中被自己拿来出气的受害者们,笑了笑,“好吧,我们私下再说。”
钟离净顿时觉得自己方才的担忧完全没必要,谢魇这家夥,上哪里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也就是在他身上,又或是因为他,才屡次吃瘪。
谢魇最喜欢看钟离净笑,他笑起来,冰霜消融,清艳无双。眼下他也正看着钟离净眸底笑意,见钟离净心情不错,谢魇也高兴。
“若阿离能日日这样陪伴我,不做妖王也值得。”
钟离净错愕擡眼看他,正好撞入他满目柔情中。
可没等他回应,殿外天色便暗了下来,乌云蔽日,沉闷的水汽席卷上岛,妖气由远而近。
二人立时察觉,朝外看去,见天象异常,谢魇当机立断布下结界,避免殿中法阵被惊扰。
大长老同样察觉妖气,神色凝重地起身走来。
“主上,这是……”
谢魇皱了皱眉,没有回话,只看向钟离净。钟离净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水汽,“是红绫?”
这是海妖的气息。
谢魇道:“这妖气,约莫是红绫突破瓶颈,重回到合体期修为了。这蠢货,倒是好运。”
他不悦的原因有二,吩咐了红绫看着钟离净,她没做到;而且如今钟离净正被八荒录的反噬困扰,想恢复修为却没办法修炼……
她偏在这时恢复修为,还大张旗鼓地闹出了异象,生怕岛上那麽多人都看不到她似的。
谢魇眼底闪过厉色,若无其事执起钟离净双手,眸中笑意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小心。
“不管她了,她这是走了狗屎运,又骗了阿离的一袋子妖丹才能恢复修为,但我可是堂堂极乐宫妖王,自然还能压制住她。阿离放心,有我在,你也会很快恢复修为的。”
若是在发觉八荒录反噬前,钟离净对红绫恢复修为的事确实有些羡慕,也会因此更着急要早日恢复修炼,但在今日,他其实没什麽感觉,见谢魇如此紧张,反而弯唇笑了。
“我没被骗,妖丹是我自己想给的,何况她曾立誓效忠你万年,等她恢复修为,便是有人要与极乐宫为敌,也能多一个人帮你。”
谢魇心下五味杂陈,既为钟离净到如今还在为他操心而高兴,又心疼钟离净命途坎坷。
他的阿离只是想要重新修炼,为何会如此艰难?